「你逗我玩儿呢?」安澄扬手就给了身旁的汤燕卿一记。
此时黄昏,两个人按着汤燕卿给她找来的地址,伏在树丛里遥遥看着那幢房子。房子很漂亮,白墙红瓦尖顶,周围花树环绕,门前绿草如茵。
可是!——这是体育公园的公共厕所。
汤燕卿也觉委屈,揉着后脑勺:「可是车管所里调出来的就是这个地址。」
安澄泄气地坐地上:「线索断了。醢」
汤燕卿凑过来:「就算这边断了,其实也还有别的办法:只要看住大康就好了嘛!」
安澄歪头凝视汤燕卿:「说的也是。」
可是两个人却都并未从对方眼里看出真的笑意缇。
线索虽然断了,可是这「断」的本身便也是另一重暗门的提示。线索断了,就反倒更加证明那个女人的身份特殊,而这身份背后的秘密就更值得探寻出个究竟。
「好了小p孩儿,」安澄又给了汤燕卿一记:「虽然是这么个地址,可、可是你也还是算帮了我了。这事儿到、到这儿就完了,你回家吧。」
安澄回到向楠家,独自坐在房间里想了一会儿,伸手又抽过纸和笔来,将脑海里的那串车牌号记下来。
她略作犹豫还是下了楼,到楚閒门前敲门。
开门的是跟楚閒一个房间的凯瑞,金髮的男生笑容灿烂:「欢迎光临!」
房间正中的桌子上摆着一盘还没下完的棋。却不是西洋棋,而是围棋。
凯瑞含笑介绍:「楚正在教我下围棋。」
楚閒站起身来,面上漾着微笑。在凯瑞面前他没表现得太过热络,可是他的眼底都被那微笑照亮,亮晶晶的。
安澄尴尬地咳嗽了声,「凯、凯瑞,不好意思能不能让我单独跟楚閒说、说两句?」
「当然可以啦!」凯瑞促狭眨眼:「我本来也想这么做呢。」说着走过去将棋盘拂乱,又朝楚閒眨眼:「啊我记得我刚刚起来开门之前,三目占先!」
楚閒哑然失笑,却也还是愉快地朝凯瑞竖竖大拇指:「没错,你赢了。」
凯瑞一脸心满意足转身走向外去,到门口扭头眨眼:「你们两个慢慢聊,就寝之前我不会回来。」
凯瑞的「暗示」却太明白了,安澄脸上尴尬地红。楚閒垂首耐心地一颗一颗将黑白棋子分开,「安安,其实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我喜欢你。」
安澄嘆口气,不想多说。上前将纸条递给楚閒:「其实我是来请你帮、帮忙的。」
楚閒垂眸看了一眼:「车牌?」
安澄点头:「我想查、查这个车牌的地址。」
「做什么用?」楚閒微微眯眼。
安澄知道楚閒的警惕不亚于汤家兄弟,犹豫片刻,还是将来龙去脉告知。
楚閒捏着纸条坐下:「原来你那天要单独跟yancy谈的,就是这件事。」
楚閒的敏锐叫安澄无话可说。
楚閒目光转向窗外,沉默了片刻才又抬眸望来:「你肯定是先拜託yancy帮你查这个车牌。怎么,他竟不肯帮你么?」
安澄咬了咬唇:「反正,他没能给我满意的答案。」
楚閒眼底倏然一亮:「好,包在我身上!」
他起身,缓步走到安澄面前,垂眸凝视她:「安安你别忘了,我说过的,只要你有困难,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一定会拼尽我全力帮你。」
安澄抬眸微笑,用力点头。
她将车牌交给汤燕卿,原本是抱了极高的期望,相信凭汤家的手段查出来会易如反掌。可是汤燕卿给出的答案太过扯淡,她虽然还不至于不相信汤燕卿,她却不由得想到汤燕犀——汤燕卿跟楚閒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汤燕卿身边还有个阴魂不散的哥。汤燕卿可能自己压根儿就也被蒙在鼓里了,她只能向楚閒求助。
汤燕卿放学回家,回房间换掉校服,衣服刚脱到一半儿,就被暗影里的一股情势吓到。
汤燕卿连退几步,拍拍小心口:「二少爷你干嘛呀!想吓死我,独霸我妈了呗?」
当年沈宛以真正的慈母之心终于融化了汤燕犀心上的坚冰,可是好景还没过几天,沈宛就又生下了汤燕卿……那段时间汤燕犀跟沈宛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母子情又经受了挑战。两兄弟小时候最初的争斗,既是来源于对母爱的争夺。
汤燕犀在暗影里坐直,面孔半在阴处半在光里:「你今天放学回来晚了。」
汤燕卿翻了翻眼皮:「……拉肚子了,蹲厕所来的,所以出来晚了。」
「是么?」他仿佛反倒是满意地轻轻一笑,起身缓步踱到弟弟身边。
垂眸观察了弟弟一会儿,毫不费力从弟弟头顶髮丝儿里拈出一根杉树叶来。他凑在鼻息间轻轻闻了闻:「说得没错,这棵树的确是距离厕所不远。」
汤燕卿一口口水呛住。他之前就是跟安澄躲在杉树后头来着。而那杉树可不就在地址所显示的公共厕所外头么。
汤燕犀伸手按了按弟弟肩头:「人呢,即便是扯谎,可是在匆忙之间脑海中却反倒会闪现出事实来。你来不及多做反应,就会从事实的画面里随便撷取一个——所以你选了『厕所』。虽然你是想说是学校的厕所,可是对于我来说却足够知道你其实是去了某个特定的『厕所』。」
汤燕卿尴尬极了,伸手拨拉开兄长的手:「拉倒,不跟你玩儿了!」
汤燕犀轻哼一声:「她呢,去了之后什么反应?满意了?」
「满意什么啊!」汤燕卿懊恼之下,哪儿还能避得开兄长言语里的陷阱:「不但不满意,还对我一脸的失望!」
「她怎么说,还要继续查么?」
汤燕卿想了下:「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