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常夫人生辰这一日。
已近八月末,天气早已没有了前段时间的燥热,渐渐凉爽下来。天高云阔,偶有微风拂面而过,气候舒适宜人。
公仪音在床榻上睁开眼,看一眼外面流云丝丝,天空碧蓝的景象,心下欢喜,看来今日又是个大好的艷阳天。
她在床上赖了一会,见外头天光渐渐放亮,这才起了床,叫阿灵阿素进来服侍她梳洗。
因着今日是去参加他人的生辰宴,既不能穿得太过素淡兆头不好,又不能穿得太过华丽喧宾夺主。阿素想了想,替公仪音选了件湖水蓝的云雾烟霞罗曳地长裙过来,并一条银丝迴旋纹腰带。公仪音看一眼,点点头,嘴里含着漱口水含糊应了。
粗粗用过早饭,阿灵和阿素开始替公仪音装扮。淡扫蛾眉,轻涂口脂,头髮挽做留仙髻,只斜插一根碧玺蝴蝶流苏簪,配上同色耳坠,端的是容光照人,似明珠生晕。
收拾妥当,让阿灵阿素带上选好的贺礼,同她一道出了门。
黎叔和宁斐已在府外候着,身后停着帝姬府装饰华美的牛车,驭车的牛正在悠然自得地摆着尾巴。
「见过帝姬。」见公仪音出来,两人迎上前行礼。
「不用多礼。」公仪音摆摆手,刚要上车,目光瞟到宁斐眼底的淤青,不由奇道,「宁斐,你昨夜没睡好?怎么一脸憔悴?」
宁斐耷拉着头不敢看她,只闷闷地「嗯」了一声,道,「谢殿下关心,属下没什么大碍。」
公仪音狐疑地盯着他,总觉得宁斐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刚要再问,身侧的阿素小声提醒道,「殿下,时辰不早,该出发了。」
公仪音这才收回打量了目光,应一声上了车。
帘栊垂落,隔绝了公仪音的视线,宁斐这才敢抬了头,望一眼悠悠晃动的锦帘,心中有一丝苦涩涌上。虽然一再提醒自己,眼前之人不是自己可肖想的,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若非如此,这几日晚上又何至于辗转反侧?
他轻嘆一声,只觉心中五味杂陈。
「黎叔,走吧。」公仪音和阿灵阿素在车内坐好,出声示意黎叔可以走了。
黎叔鞭子一扬,驭牛轻轻打了个响鼻,迈开了步伐,牛车缓缓朝前动了起来。
「殿下,今日秦九郎会去吗?」行了一会,阿灵眼眸一转,看向公仪音好奇道,颊边笑意盈盈。
公仪音睨她一眼,心中微有些羞赧,面上不显,只作淡然的神情,「他去做什么?他同常夫人又不熟。」
阿灵「哦」了一声,高涨的兴致似落下来一些,「我以为九郎也要去呢。」
公仪音看着她的神情,自然知道她那点小心思,掩下唇边的笑意,故意逗她道,「阿灵,你最近张口闭口九郎,要不我问九郎讨个人情,将你送到秦府去可好?」
见公仪音一本正经的模样,阿灵顿时吓了一大跳,直了身子忙不迭道,「殿下,婢子不是这个意思……婢子……」说着说着,声音中带上丝哭腔,似乎当了真。
看见阿灵眼中含着的泪珠,似乎随时就要掉下来一般,公仪音不由「噗嗤」一笑,打趣道,「看你,我开玩笑呢,也当真了。你这种性子啊,给谁都是祸害,还是留在帝姬府里继续祸害我吧。」
一听这话,阿灵破涕为笑,咧开嘴朝公仪音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婢子就知道殿下不舍得。」
车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入车外的宁斐耳中,让他的眸光不由又暗了几分。
公仪音微微阖了眼,准备小憩片刻,余光却瞟见阿素手中一直紧紧抱着那个准备送给常夫人做生辰礼的锦盒,不由失笑,「阿素,你抱这么紧做什么?放在旁边好了。」
阿素摇摇头,一本正经道,「婢子怕牛车突然停住,万一将锦盒甩出去就不好了,还是抱在手里踏实。」
公仪音笑,眼眸中露出几点光芒,笑意浅浅道,「阿素,若是牛车真的突然停住了,难不成你不去想办法稳住自己,反而抱住这锦盒不成?」
阿素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公仪音愈发乐了,伸出玉白手指一点她额头,笑,「阿素,平日里觉得你最是机敏,怎的今日竟同阿灵一样呆了。」
阿灵不乐意地扭了扭身子,嘟了嘴道,「殿下,您又拿奴婢做反面例子了。」
公仪音颊边笑容深深,两个梨涡微现,「难道我说的不对?」
阿灵嘟哝了几句,虽然不服,没再继续辩解。
公仪音以袖掩面轻笑,笑够了,才看回阿素,「阿素,比起这锦盒里的东西,自然是你人更重要了。」
阿素不好意思地笑笑,抱着锦盒的手指鬆了松,只是仍放在怀中,面上神情舒缓了些。
这时,阿灵抬了眉眼,看着阿素手中珠玉镶嵌的锦盒,目含诧异接口道,「殿下,这可是您最宝贝的东西,您真的要送给这位常夫人?」
公仪音点点头,「玉石珠宝不过身外之物,我同常夫人一见如故,我喜欢的,常夫人应该也会喜欢。她喜欢了,我心情就欢快了。用一件宝贝换几天的好心情,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阿灵似乎被公仪音这一连串的「喜欢」给绕晕了,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道,「殿下说什么都对,您开心就好。」顿了一顿,朝公仪音讨好地笑笑,「殿下,婢子能再看一眼吗?」这送出去了,日后可就看不到了。
「看吧。」公仪音阖了眼,闭目养神。
看着阿灵眨巴眨巴的小眼神,阿素小心翼翼将手中盒盖打开,递到阿灵面前,一阵微光闪现,隐有幽香袭来。
阿灵朝盒子中看去,目露讚嘆之色,目光小心翼翼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