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医,只要钱金不再来缠她了,唐影萱这病就会好了大半了。
果然,她听了自己这话,先前那万念俱灰的神色也退了,似又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渴望,这才微微舒了口气。
凭她医术有多高明,但凡病人不配合的,这病就没了七分希望。
唐谦也发现了唐影萱面色的变化,心下一喜,看着公仪音的目光愈发感激涕零起来,先前眼底的疑色也早已烟消云散了。
这时,唐夫人拿着方子匆匆赶来了。
公仪音一瞧,方子上开着紫苏、桔梗、防风、荆芥并枳实、麻黄等药,略略有些重了。另有人参肉桂等益气补神之药,另做进补之用。想必是那大夫见唐影萱气血不忘,遂开了这些滋补之物。
她抬眼看向一旁的唐谦,不急不缓开了口,「要我说,女郎这病原本也只是思虑过重,并不需这么重的药,倒不如把这枳实、麻黄两味去了,另添些当归、陈皮、白芍等,分量也可减轻些。再者,如人参肉桂这些,虽则是进补的好意,但大补过头,倒嫌太热了。依我看,若家中买得起燕窝,不如每日早起拿燕窝一两、冰糖五钱,细细熬了粥,给女郎吃上几日,这病倒也好了。」
她说完这些,见唐谦似有些懵怔,不由掩唇一笑,道,「若是记不住,便给我取套纸笔来,我给你写了,只叫人照着方子抓了药去煎便是。」
唐谦忙应一声,跑到外间拿了笔墨进来。
阿灵和阿素伺候着公仪音写完方子,将宣纸拿起吹了吹,待墨迹干得差不多了,便递给唐谦。
唐谦千恩万谢地接了,见公仪音说得这般头头是道,在这不过一番说道,唐影萱的气色便好了不少,哪里还有不相信的?忙吩咐唐夫人赶紧拿了方子派人去抓药。
唐夫人欣喜地应了,朝公仪音行礼后离去。
公仪音看向榻上的唐影萱,又宽慰了两句,「阿萱只放宽心思好生养着,听我的话,不出几日保管药到病除。」
唐影萱点点头应了,嘴里自是千恩万谢。
公仪音莞尔一笑,「如此,我便先不打扰了,明日再来看你。」
阿灵和阿素上前伺候着唐影萱躺下了,唐影萱似不习惯人服侍,连连摆手说不用,却也拗不过阿灵和阿素,脸蛋红红地躺了下来。
待唐影萱睡好了,唐谦忙拱手朝公仪音一礼,「女郎,请。」
公仪音随着唐谦出了唐影萱的院子,一面往西面他们住的院子走去,一面道,「唐掌柜大可放宽心,令嫒的病并无大碍,不过是心病罢了。等钱金伏了法,令嫒这病自然也就好了。」
唐谦一脸感激涕零的神色,只不住鞠躬行礼。
公仪音抿唇轻笑,「唐掌柜想来还有事,自去忙吧。我也拾得路,自己回去便是。」
唐谦直道无碍,执意要将她送回去。
见他坚持,公仪音便也不再多说。只道,「算算脚程,那平阳县县令大概明日上午便能到了,倒是你不必出面,我们一应处理了便是。」
「女郎和郎君的大恩大德,小民一家实无以为报!」唐谦又是惶恐又是感激,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公仪音见此,倒也不知如何规劝得好。
倒是阿灵,见公仪音微有些尴尬,上前一步笑着解围道,「唐掌柜也不必这般惶恐不安,我们家女郎本就是菩萨心肠,如今这事于她也不过举手之劳。若唐掌柜这般惦念,倒教我们女郎不安了。依婢子说啊,我们女郎好酒,唐掌柜不如预备几坛子好酒,待我们女郎走的时候送与她便是。我们女郎也高兴,唐掌柜也算报了我们女郎的恩了。」
说完,眨眨眼看向公仪音,语带俏皮道,「女郎觉得婢子这主意如何?」
公仪音嗔笑一声,露出颊边若隐若现的梨涡来,愈发显得美艷不可方物,「你这小妮子,就你鬼主意多。」
阿素「嘿嘿」一笑,吐了吐舌头,眉目间儘是灵动之色。
那唐掌柜却像抓到根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道,「原来女郎好酒?小的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这酿酒的手艺还有几分。既如此,小的定然竭尽全力,定要酿些好酒出来已报女郎的恩求,还请女郎望望不要推辞!」
公仪音无奈。
罢了,既然唐谦执意要谢,倒不如就依了阿灵这法子,这样唐谦心里也不至于太过意不去。况且,她还当真对这唐谦酿的酒起了几分兴趣呢。
这么一想,遂点点头,笑道,「如此,便麻烦唐掌柜了。」
「不麻烦不麻烦。」唐掌柜连连摆手,脸色微红,眼中却是亮晶晶的神色,似如释重负一般。
见他这样,公仪音愈发觉出他几分憨厚的性子来,如此一来,倒愈加不后悔自己这次的「多管閒事」了。她也不是图人回报,只是,有感恩之心的人,总会让人感到心里舒坦些不是?
说话间,已经到了公仪音同秦默住的院子住了,唐谦便打住脚步,同公仪音千恩万谢告辞后离去。
公仪音便依旧回了房,不想秦默却不在房中。
她刚吃过饭有些犯困,便让阿灵和阿素收拾了房里的床榻,又命她们将自己头上的拆坏卸了,让出去自守着,自己则和衣上榻睡了。
半梦半醒间,似听得门外有人回来,睁眼一瞧,却正是秦默。
「阿默……」她费力睁开惺忪的睡眼,微微抬了头朝秦默望去。
秦默轻笑一声,走上前来在她身旁坐下。
公仪音便要坐起身。
秦默扶她一把,让她枕在自己膝上,一面替她顺着一头乌黑油亮的发,一面问道,「既要睡觉,为何不脱了衣衫?这般歪着,小心着了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