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尾巴,被卯日星君抚摸后,便如山茶花开,如火如荼烧了起来。
时值正午,日头晒得人眼发晕。
司苓捧着铜盒战战兢兢,还未到便招呼道:“十一公子,瞧瞧这个,公主说这次一定成了。”
将长岔的绿枝剪掉,仔细洗净了手,喻晓夏才坐在石桌旁。
龙泉窑青瓷盅冒着冷气,她拿玉匙挖了一勺,品了品摇头,“太浓了。”
司苓满脸失望地又回了长乐宫。
在青瓷盅中随意搅了搅,待奶块与果脯消融,她便挖着融化的糖水,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自打那晚回宫后,不知不觉间,现在已过了半月。
她眯着眼望着廊外的日光,心中有些怅然若失,竟不知往后的路,究竟该怎样走了。
若那晚七没有受伤,她现下应当离开了这个皇城。
如今回了宫,再想悄无声息离开,便得花费些心思了。
其实有些后悔的,她往前时一贯不回头,第一次便被拖了后腿。
后来想想,也很庆幸,她若不将七带回,指不定七便横尸街头了。
人生在世,谁没有后悔的时候呢,尽力补救便是了。
然而回宫当晚,皇帝看着她入睡,在殿内静坐了一晚。
她忐忑不安睡醒后,仿佛一夕之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她甚至于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才来这个时空。
一切皆因为,皇帝与公主对她的态度,全都来了个翻天覆地。
比如公主,以往动辄便寻她比武,如今对她有求必应,笼络她的花式美食,半个月不见重样。
以美食蛊惑人,简直罪大恶极,过份的是她就是吃这套。
喻晓夏再挖了一口甜冰,沁凉的舒爽直抵心间,不禁谓叹出声。
最奇怪的,当属皇帝了。
不管是做什么,让她陪寝挡墙也好,频繁取他落下的东西也罢,竟会先命杨总管告知她。
皇帝大约是意识到了,她虽照旧奉承他,态度却很疏离,所以便想改善自身形象么?
可再如何伪装,他骨子里不还是那个*的帝王,毕竟他只是差人告知她,而不是询问她的意见。
那个清冷漠然的人,令人发怵;这个伪装后清润从容的人,更令人畏惧。
她向皇帝讨了旨,说要保护宁王。
皇帝看了她半响,倒真应允了,只是到了夜间,却依然故我。
“夏姐姐!”
来人一袭红衣如火而至,须臾,便将她手中的瓷盅抢了过去。
瞧着手中见底的瓷盅,逐月惊呆了,“夏姐姐,你不是说做得不好吗,怎么全吃光了?”
喻晓夏咬着玉匙,眨了眨眼,“很热嘛,我勉强吃着消消暑。”
“到底哪里不对呀,我确实按照你告诉我的,用心做了这么几日,却总是不尽人意。”
逐月颓散地坐下,真诚地向她请教。
那双大眼看得人心虚,喻晓夏低头搅了搅瓷盅,暗自叹了口气。
哪里不对?
自打她回宫后,公主简直对她亲热异常,每日都要来寻她。
公主是这宫里耀眼的星,有公主跟随着,她一言一行受限,哪里还能去动其他的心思。
正好公主喜爱美食,还有一颗爱专研的心,时不时总要实施些奇思妙想。
那一日,公主向她讨教如何制冰棍。
喻晓夏灵机一动,想起前世的甜品来,便向公主描绘它的味道和品像。
至于制作方法,她自己都不清楚,也只略微提点了几句。
许是她带着怀念的心情,将甜品的味道夸赞得独一无二,公主便十分向往,连着几日都在研磨这个东西。
公主对于吃之一事,当真是有天赋。
短短几日,从初次的食不下咽,到如今的清甜可口,已十分不容易了。
然而她有心折腾公主,自然是统一表示不通过。
逐月是越挫越勇的人,连着几日做甜品,被打击得一无是处,但也从没想过放弃。
她将木槿花冻在冰块里垫底,以脆皮裹了奶铺上几层,最后用荔枝和杨梅等水果点缀。
这样好的卖相,怎么看,都应当不错的。
逐月气馁地瞥了她一眼,夺过玉匙舀了一勺,当即惊讶地连嚷很好吃。
“夏姐姐,这个味道难道不对吗,你记忆出错了吧,真的不好吃?我还是直接送给皇兄和钰哥哥尝尝吧,对了,钰哥哥呢,钟大哥不是让他多走动走动,才能康复得快些么?”
“王爷早上散了好些时辰,用过午膳后,便有些乏累,现下正在歇息。”
喻晓夏不好阻扰,只好想其他方法,再去拖住公主了。
然而逐月解决了麻烦,又开始黏着她问了,“夏姐姐,你真的没有见过叶师兄吗?”
是了,除了每日缠着她,以美食诱惑她,逐月挂在嘴边最多的,便是叶如风了。
左一个叶师兄如何,右一个叶师兄在哪,这热络劲头,简直要怀疑她是不是喜欢他了。
喻晓喜讶道:“你该不会,喜欢叶师兄吧?”
逐月比她还惊讶,“我喜欢的这么不明显?为什么你不知道,师兄他也当我在开玩笑!”
公主她竟然,喜欢她那位便宜师兄?
喻晓夏愣了愣,忽而记起来,与叶如风分别时,他曾让她等他。
倘若他再次进宫找她,也不失为一个离宫的希望,所以每当公主询问他,她咬紧牙关,一直称没见过。
如今公主说喜欢他,她打心底里认为,这位师兄着实不靠谱。
那天夜晚,叶如风丢下她,去救美的那个女子,应当与他有纠葛吧。
公主虽骄纵,却有一颗赤子之心,喜欢人也是这样热烈。
不管叶如风是真喜欢那女子,抑或只是烟花之地的常客,她有必要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