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彪提心弔胆地带着孙策去见人,然后他发现孙策这个在跟他说话时总是三两句就犯蠢、常常把人噎的说不出话来的竟然和朝廷大臣们迅速打成了一片。
“杨司空,您这个侄子有前途啊!”大臣之一笑着对杨彪夸道:“这孩子,上道!”
杨彪:……你说的跟我认识的孙策仿佛不是一个人。
孙策微微一笑:那是当然,哥现在可是杨俊,孙策是谁,反正我不认识。
当“杨俊”悄悄在帝党大臣与这批应辟而来的青年们当中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杨俊”的“夫人”则老老实实地待在杨府后花园里面养胎。
沈娴这些天过得十分惬意,比她在汉中待着时还要惬意——长安城再怎么破败也是大汉都城,天子和袁绍都居住在这里,城中的治安、设施等条件一定都是最好的。
就比如现在沈娴正躺在堆满了冰块的后院中消暑,她啃了片冰镇西瓜,投餵了靠在她腿边看书的陆绩一枚葡萄,然后张嘴咬住了貂蝉削成小方块的香梨。
“姐姐,你就不着急吗?”陆绩合上书仰头看着沈娴,他余光瞥见杨府的丫鬟们都远远立侍在迴廊下面,这才鬆了口气,轻轻对沈娴问道:“杨司空这是在软禁我们吧?”
除了玲珑八面演技卓绝的孙杨俊策之外,其他人全都被杨彪以安全为藉口留在了杨府中不得外出,尤其是沈娴,杨彪情真意切地对沈娴说:“太尉大人,你这胎看起来得有七八月份了吧?天气这么热,外面又不安全,你还是在我府里安心歇息吧。”
沈娴没有正面反驳杨彪的安排,她只是在私下里三天两头找管家要好多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吃,还不带重样,把管家折腾得焦头烂额,实在忍受不了了跑去找杨彪告状。然而沈娴只要肯老实在府里面待着不上街去转悠闯祸,杨彪才不管她吃什么吃了多少呢。
但就像陆绩所担心的那样,杨彪表面上看是为了沈娴好,可作为知晓沈娴真实身份、且明白沈娴进城目的的人,杨彪这个做法就很值得耐人寻味了。
见沈娴不说话,陆绩继续道:“你怀着身孕,原本就不方面,只有孙将军一个人在很难面面俱到。杨司空要是想捏着你和宝宝当人质,那他……”
“放心,他不敢,”沈娴揉了揉陆绩柔软的头髮:“这也就是杨司空的极限了,他不过是在给我变相施压,警告我他们杨家不是好敷衍的对象,让我登基之后别忘了他们的好处。”
别说杨彪现在只是在试探沈娴的底线,就算他真的软禁了沈娴又何妨?只要沈娴好好活着,一切威胁都白搭,她大可以当这是长安古都一月游。而且沈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亲自上阵去打探消息,难道杨彪真的以为沈娴进城的时候手边除了熊孩子们之外一个人都没带吗?
“史阿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跟着吕蒙运动回来的陆逊接过貂蝉递来的手帕抹掉满脸的汗水,他凑在沈娴身边轻声嘀咕道:“他真的可靠吗?他不是陛下的人么?”
“具体来说史阿应该是王越的人,”沈娴无意识地揉着自己的肚子:“他只听他师父的话。”
“但我听说王越可是坚定的……”陆逊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头上。
沈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人都是会变的,他坚不坚定,你还是等真正见过他之后再下结论吧。”
沈娴还想说什么,一直趴在她腿上闭目养神的陆绩忽然猛地坐直了身子,在沈娴莫名其妙的目光注视之下,陆绩伸手摸了一把沈娴的裙摆。
“……”沈娴无语了片刻,她揪住陆绩胖嘟嘟的脸蛋:“小混蛋,你要做什么?”
陆绩一脸淡定地对着沈娴举起了手:“为什么湿了。”
沈娴:???
貂蝉端着水果回来,听到了陆绩的话后脸色刷的变白了,她一把扣住了沈娴的手腕将她拽进了自己怀里,然后另外一隻手顺势一抄,直接把沈娴打横抱了起来。
“婵婵你干什么——”沈娴吓得忍不住叫出了声,叫到一半时她忽然感觉小腹传来一阵绞痛,硬生生把她的后半句话憋在了喉咙里面。
“羊水破了!你还这么悠閒!”貂蝉要被沈娴气死了,她转身大步向着卧室走去,边走边吩咐立侍的丫鬟们:“去请稳婆!拿热水!该准备的都送上来!夫人要生了!”
丫鬟们愣了片刻后纷纷拎着裙摆小跑起来,她们一部分人去请接稳婆、拿早已准备好的该用的东西,另一部分人则去将此事通知杨彪和孙策。
眨眼之间小花园里的人走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陆绩、陆逊和吕蒙三个熊孩子坐在凉亭里面面相觑。
“貂蝉姐姐的话是什么意思?”呆头鹅吕蒙茫然地问道:“主公怎么了?”
陆逊一脸深沉:“姐姐大概是要生了。”
“可是……”吕蒙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我听荀先生说,主公现在的孩子只有七个月,不都说怀胎十月么?”
陆逊继续一脸深沉:“早产了呗。”
吕蒙点点头,周围的气氛安静下来。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过话的陆绩忽然叫了出来:“啊!”
陆逊被吓了一跳,他深吸一口气,不满地抚摸着砰砰跳的心口:“你瞎叫唤什么!”
陆绩的大眼睛中瞬间盈满了晶莹的泪水,他一把揪住吕蒙的衣袖:“早产!会死人的!”
陆逊:“……”
“快走,还愣着干什么!”陆逊拽住了吕蒙的另一隻衣袖:“我们去看看!”
吕蒙被陆家叔侄拖麻袋似的一左一右拽走了。
直到被貂蝉像放瓷器一样安顿在床上,沈娴还是一脸懵逼地没有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