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一座大宅院里沈娴都没能摸透杨彪的计划,这事说出去肯定会被郭嘉嘲笑的。
“你先稳住局面!”沈娴弯腰捡起史阿掉落在地的匕首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重量,觉得勉强能用后继续说道:“保护陛下和皇后,把虎贲营撤回来,至少守住长秋殿,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确定到底是单纯针对虎贲营的,还是有人要逼宫……接下来的行动这些不用我说吧?”
沈娴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后,发现王越用一种不加掩饰的复杂神情注视着她的脸。
“怎么?”沈娴一把拽下了黑面罩,随意地塞回袖子里:“王大人,我知道您现在有很多事想要问,但至少看看情况吧?”
群龙无首又分散至各处的虎贲营被打得很惨,再这么下去,别说三千人了,就是三万人也是一盘聚不拢无法抵抗敌人的散沙。
“老夫没什么想问的。”王越略微垂下眼睫,将目光放低一点点。如果不是现场气氛不对,以及沈娴知道王越是个正经人,她差点儿以为王越那个视线方向是在盯着她的胸看。
完全不知道沈娴脑补了什么糟糕事的王越低低地开口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恭敬:“刘大人请放心,老夫这就去,不过长秋殿的安全还请刘大人多多费心了。”
沈娴:“……我不管!”
王越才不管沈娴嘴上拒绝得如何坚定呢,他先是走到角落里一掌劈晕了史阿,然后才拎着明晃晃的长剑出门镇场子去了。
竟然如此放心地把沈娴一个人留在这里。
沈娴看着王越离去的背影忽然心生感慨,这个老人历经三朝,资历深厚,不管遇到何种艰难,走到何种困境,他始终不离不弃地带着人护着皇帝,有他在的虎贲营,不仅是刘协手中锋锐的利刃,更是刘协身后坚强的后盾,让刘协有底气在袁绍的手下努力挣扎,是刘协活下去的勇气来源。
能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是刘协的幸运。
沈娴一手搬着个条凳,一手拎着被捆成粽子的史阿,慢腾腾地挪到了大门口坐下。她将史阿扔在一边,把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时不时地弹拨两下,那些趁乱想衝进院子里面的羽林卫们全都陷在了懵逼圈里被沈娴弹得晕头转向纷纷倒地。
就在沈娴心想:“王越怎么还不回来、难道是局面乱得太大他老人家一个人控制不住了准备收拾东西跑路”的时候,她身后忽然传来了迭织在一起的慌乱脚步声,其中一个声音显重,要么是来人手里抱着东西,要么就是……
“你是谁?”刘协在迴廊下警惕地站定,他一隻手伸直把肚子微挺的伏寿护在身后,另一隻手死死握住把不大的匕首横在胸前:“老师去哪里了?!”
沈娴微微一怔,整个人忽然紧绷又缓缓放鬆下来。
沈娴知道刘协就在后面那座大殿里待着,但她并没有太在意,因为按照常理来推断,沈娴是见不到刘协的。在这种动乱的时候,身为皇帝要么应该乖乖把自己藏起来等待救援,要么就胆大机灵一点走小路溜走,但沈娴万万没想到刘协不走寻常路,他竟然敢如此光明正大地从正殿出来,还出声询问一个堵在大门口很可能是刺客的人“你是谁”这种问题……
脑袋瓜子被驴踢了吧?
“你是谁?说话!”刘协没有得到回答,很不满意,提高声音又问了一句,还向着沈娴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近了几步。
沈娴缓缓挺直了腰杆,她大咧咧背对着刘协,歪了歪头,忽然抬手向后甩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擦着刘协的面颊飞过,准确地扎穿了一个从后面潜入意图偷袭皇帝的刺客的喉咙。
“啊!”眼睁睁看着刺客在自己面前被杀死,伏寿尖叫一声,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死死握住刘协的衣袖。
刘协丢掉匕首将伏寿稳稳抱在怀里:“皇后!”
这种时候就不要虐狗了好吗?沈娴无奈地嘆了口气。
咦,不对,我才不是单身狗呢,呵呵。
“陛下,教你一点,在不确定来人是敌是友的时候,不要靠近他,也不要问他叫什么。”沈娴慢腾腾地回过头,对刘协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因为很可能会惹祸上身的。”
借着清凌凌的月色,刘协终于看清楚了沈娴的脸,他整个人都震惊了,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沈娴低声道:“终于见到你了。”
第159章158
外面刀光剑影地打成了一团,长秋殿内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好像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将这里与世隔绝了。
刘协微微瞪圆了眼睛盯着沈娴,从她微眯的柳眉凤眼看到她如弯月般勾起的嘴唇,目光一寸一寸掠过,看的十分仔细。
看就看,反正又不会少块肉,沈娴抱着胳膊心态良好地靠在门框上,留了个侧脸给刘协,除了一开始不咸不淡地教育了他两句之外,就再没搭理过他。
她甚至都没站起来对刘协行一个哪怕敷衍的礼节。
伏寿半缩在刘协怀里微微颤抖。
沈娴以为刘协只是忽然见到她毫无心理准备从而呆住了而已,但只有伏寿才知道,这一刻的刘协为了控制住自己不作出不明智的举动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身娇体软的伏寿被刘协紧绷成铁的胳膊箍得皮肉发疼,肚子也有些难受,但她根本不敢出声打扰明显有些魔怔了的刘协,只得默默低下头死命地咬着衣袖阻止痛呼声脱口而出。
最后还是沈娴发现了伏寿的异常,她缓缓皱起眉头:“陛下,你伤到她了。”
沈娴这句话如同平地炸雷般在刘协耳边响起,虽然将他暂时唤醒了,但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