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衍想要试图站起来阻止这一切,但是奈何他有心无力,腿上的伤因为他挣扎的动作而绷开,血染红了纱布,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范瑾瑜可以接受傅衍的心中有着刘锦秀的位置,但是她无法接受这个女人从十多年前便开始算计自己的儿子,甚至想要毁了他。
这是作为母亲绝对不能容忍的。
范瑾瑜的情绪格外激动,嘶吼道,「刘锦秀,你有什么不满怨恨,你儘管衝着我来就是了,但如果你敢动我儿子半分,我范瑾瑜就是死都会拖着你下地狱的!」
薄凉衝到两人中间,拼命抱着范瑾瑜,「不要,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刘锦秀站在薄凉的身后,看着痛苦万分的范瑾瑜,冷然一笑,「我不是动了吗?你儿子现在疯狂的爱着我的女儿,甚至心甘情愿为她去死,范瑾瑜,你能阻止吗?不,你根本就阻止不了,你丈夫和你的儿子都向着我们母女!他们都不要你!」
这番话无疑就是火上浇油,让这局面烧得更加旺了。
薄凉僵住,而范瑾瑜更是备受刺激,目光落在薄凉的脸上,「你——」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薄凉脸色煞白,话还没说完,一记耳光狠狠落在她的脸颊上,耳朵嗡嗡的,几乎懵住了,耳畔是范瑾瑜尖锐的叫喊声——
「你们简直就是魔鬼,丧心病狂,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薄凉看着范瑾瑜此刻的摸样,心里愧疚极了,难受得直掉眼泪。
像是嫌还不够一样,刘锦秀竟还斯条慢理的补充说道,「范瑾瑜,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那里担得起傅太太这个称谓,简直丢尽了傅家的脸!」
薄凉忍无可忍,转身,衝着刘锦秀吼道,「闭嘴!不要再说了!」
刘锦秀眉眼一冷,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薄凉道,「我才是你妈妈,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
薄凉眼底一片通红,她重重咬着红唇,倔强的盯着刘锦秀,一字一句的道,「不要再说了!」
刘锦秀重重推开薄凉。
「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范瑾瑜,你听好了,你知道傅衍为什么会娶你吗?那是因为那晚他把你当成了我,为了负责才娶你的,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傅衍憎恨此刻的自己,「锦绣,我求求你别再说了,是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
原本被护士拦着的范瑾瑜,听见这话,奋力的挣脱开束缚,表情扭曲的朝着刘锦秀扑去。
「我撕烂你的嘴!」
薄晓听见门外的动静跑出来,看见有人想要伤害妈妈,她想也没想的就衝过去,范瑾瑜陷入疯狂,尖锐的指甲划破了薄晓的脖颈,血一下子就涌现了出来。
「薄晓——」薄凉一声尖叫。
现场一片混乱,医院护士都来拉架,尖叫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薄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袋疼得厉害,视线都有些模糊,她摇晃着脑袋,试图驱赶这些,但是反而越发的难受。
她只觉得骨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衝出来,似压制不住了,她难受的喘着气,虚弱的开口。
「不要再吵了,不要再吵了——」
但是这点微弱的声音,压根就传递不到其他人的耳朵里。
在推推嚷嚷的时候,薄晓摔到在地上,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她抬手护着自己,脸上有着惊恐不安。
薄凉看见这一幕,眼眸里都是心疼,想要上前将她扶起来,但是她觉得浑身虚软无力,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一刻,世界仿佛离她很远,可下一秒,又很近。
她扬起脑袋,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她胸口像是憋着自己东西一样,她的情绪越发的烦躁和难控,垂在身侧的手一寸寸的收紧。
冷汗顺着下颚滴落。
那些嘈杂的声音仿佛全部落在她的耳朵里,她觉得好吵,她拼命捂着耳朵,但是那些声音还是透过那些缝隙当中传递进来。
不要,她不想听见这些声音,滚开,全部都滚开。
可那些声音却像蛇一样的钻进来,缠绕着她,她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但还是阻隔不了那些烦人的声音。
她弯下腰,牙齿咬紧,脑门上的青筋凸起,她突然张开嘴巴,爆发一样的尖叫,「啊——」
这尖叫悽厉且暴怒,似混杂着无数种情绪。
傅容止接到消息就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当看见薄凉浑身颤抖,在歇斯底里尖叫的时候,他心中剧烈一沉。
不好。
薄凉原本闭着的眼睛蓦地睁开,却全然是赤红,脸上脆弱的表情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笑和杀气。
她直接抓起一把椅子砸碎了玻璃窗,捡起最大的一块,就衝着不远处还在纠缠的人群走去。
傅容止的眼里第一次出现害怕,拼命衝上前,「薄凉,不要——」
殷琛转身衝着其他的人吩咐道,「马上封锁这一层,谁都不准上来,谁也不许离开!要是谁敢走漏消息出去,我就要谁的命!」
「是!」
其他的人立刻领命离去。
傅容止一把拽住薄凉的胳膊,她回头,眼里除了杀意,没有半分的柔情,格外的陌生,她抓着玻璃的手就朝着他狠狠扎去,毫不留情。
殷琛瞪大眼睛,「少爷——」
傅容止制止住她,看见薄凉此刻的表情,他的心,犹如刀绞着般的疼,「薄凉,是我,你不认识我了吗?」
薄凉的表情毫无波动,她只想攻击眼前的人,只想发泄内心的残暴。
她看这个世界的每一样东西,每一个人都格外的刺眼,想要将所有的东西都毁掉。
傅容止用了巧劲,不用太弄疼她,又能让她鬆开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