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地方!」
墨九见大雪已停,取下风雪帽递给玫儿,披散着头髮就去找萧干。
打从入了宅子,萧干就一直在忙碌,她也没有去打扰他。可这会儿眼看就要入夜了,要用晚饭了,宅子里却不见烟火的动静儿,她非常担心自己的肚皮没有着落——而且,在汴京城换了主儿之后,莫说她以为的满街繁华,就连铺子都没有一个开张的。满大街除了南荣兵贴的「安民告示」前面有几个老百姓围观,连人影儿都见不着。
这可憋坏了她,上哪儿找美食?
晌午都只将就吃了一口,今儿晚上不能也这命吧?
想一想,她的胃就抗议了,脚步迈得更快。
萧干住入了完颜修的宅子,选的办公地方也是完颜修曾经使用过的书房。不过,在他们住进来之前,书房显然早就已经有人「打扫」过了,没有留下半点有用的东西,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书房而已。
萧干也不在意,坐下来便处事军务。
大战刚过,汴京内事外事,还处于一片繁乱之态,书房外的走廊上,不时有人送公文来去。
墨九见状,眉头一皱,脚停在书房外头,又有点不忍心进去打扰他了。
他有正事,她只是为了吃,会不会不太好?
正在迟疑,背后却传来辜二的声音,「九姑娘怎么不进去?」
他依旧用了当初的旧称呼,墨九心里一窒,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转头淡淡瞄他一眼,莞尔笑道:「辜将军怎么也没有进去?」
辜二板着脸,就像不会笑似的,看着她,他顿了片刻,突然一言不发从墨九身侧大步过去,叩响了书房的门。
墨九松松环抱着双臂站在他的背后,低低笑一声,「辜将军今儿挺帅啊!」
这一回,轮到辜二回头瞅她,「九姑娘指的是什么?」
噗!帅还要让人说出来?墨九扶额想了想,一脸认真地道:「念圣旨的时候帅,叩门的动作也很帅!」
「墨姐儿……」拉开书房门的薛昉正巧听见这句话,尴尬地愣在那里。
书案的后面,萧干手握狼毫,正在批覆一个公文。
听到门口的声音,他微微抬头,便看见了没有戴帽子,小脸儿冻得红扑扑却格外娇俏的墨九,还有一个面无表情的辜二。然而,他并没有像薛昉以为的那样大啖干醋,而是把毛笔轻轻搁在笔搁上,便示意薛昉让开门。
「进来!」
「二位请!」薛昉侧过身子,乖乖去泡茶。
可辜二显然不是来喝茶的,他并未入座,站在萧干的桌案前方,看了墨九一眼,见书房里再无旁人,忽地低头抱拳道:「萧使君,入夜之后,速速准备,离开汴京为上。」
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墨九一头雾水,诧异的望向了萧干。
她以为他们已经得胜了,马上就可以开启吃喝玩乐的模式了,这辜二让他们半夜跑路是什么鬼?
萧干面色平淡,不如她那么吃惊。甚至于,他凉薄的眸子里半分波澜都没有,身子纹身不动,只淡淡对辜二道:「圣旨拿来吧!」
辜二迟疑一下,「嗯」一声,慢慢从袖子里掏出那一道今日他当着众禁军的面儿宣读过的圣旨,呈在了萧干的面前……
看萧干的眉头越皱越紧,墨九疑惑的眸子又转向辜二。
这两个人之间,什么情况?
看他们凝重的面孔,墨九想了许多的过往,把那一些细小的矛盾处连接起来,似乎瞬间又明白了什么。
难道这个辜二……是一个多面间谍?
最早他是谢丙生的副手,后来又是东寂的贴心之人。
九个月后,他摇身一变,分明在为萧干做事?
萧干要求再看一看圣旨,那只能证明一件事:圣旨上的真实意思,与辜二念的不一样。
那么是不是代表,东寂是真的要拿下萧干,而辜二假传了圣旨,摆了东寂一道,并且利用了交通上的时间差,让萧干领着他们赶紧跑路,也从邓鹏飞与众将军的刀下救下他们的性命……
凶险啊!
千钧一髮!
墨九脊背冒了一下凉,突地又奇怪了。
萧干分明都知道,却稳如泰山地端坐在这里处理军务,半点都不像火烧眉头的样子,这人的心可真大啊……墨九不得不承认,论心机,论谋略,论冷静……她真的不如萧六郎。
冷笑一声,萧干合拢了圣旨,瞥向辜二。
「他给我准备了大礼,我又怎么走得了?」
萧干不温不火的说罢,把那圣旨丢在桌案边上的火炉里,点着了。这圣旨不像普通纸张那么易燃,好一会儿才烧了一个角,墨九闻着空气里呛人的烟熏味儿,看着那黄与黑相间的圣旨在一点一点消失,心里突地有些飕飕的冷……
她之前听辜二念圣旨时的释然,突然间就变成了无奈。
原来那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东寂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东寂。
可这个世间,又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皇图霸业的诱惑?
她轻轻的嘆息,与辜二的声音重合在一起,竟无人听见。
显然,辜二没有料到萧干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眉头皱了一下,又抱拳道:「萧使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旦临安真正的消息传入军中,这汴京城的南荣大军,有多少人会听令于你?事不宜迟,你们赶紧走吧!」
萧干阖了阖眼,像是思考了一会儿,终是摆手。
「我心已决,辜将军,这次的人情,萧某牢记在心,来日自当重报,可……如今,辜将军何处去得?」
那一通圣旨念出来,辜二已经公然与朝廷为敌了,哪里还能在南荣待得下去?
萧干顿了顿,看辜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