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送上雨前龙井……」
薛侍统?墨九愕了愕,反应过来。
对哦,宋熹来到金州,住进了萧干的宅子,不可能不派人知会萧干。薛昉已经知晓他来,萧干自然也会知道……可萧六郎为什么还不回来接驾?
难道说他还在生气?墨九撇嘴。
心涟款款入内,看见宋熹心臟怦怦直跳。
她与心漪一开始属意的人是萧干,可萧干却是一根木头,根本就不解风情,不识她姐妹二人的好。后来他们退而求其次,觉得宋骜小王爷也不错,虽俊美不若萧干,却生得风流倜傥,且观他眉目,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男子,这才向他自荐枕席。
……哪里料到,会被宋骜赶了出来?
她们不甘心做侍婢,一辈子伺候人。可已经被知州送给了萧干,若不能抓住救命稻草爬上岸,那么可能真就是做奴婢的命了。想她们从小被培养,就为伺候男人而生,怎么可能甘心?
薛昉让她来送茶,她先前不乐意。
这一入屋子,顿时便亮了眼。
宋骜也算长得好看俊气,可到底年纪轻,显得浮躁了一些。俊气有余,沉稳不足。这个被所有人恭顺地称为「公子」的男人,似乎天生就有一种凌驾于人的尊贵,一看便是位高权重的男子。而且他面色和善,嘴角上扬时,那微微勾起的迷人笑容,简直让她挪不开眼。
若能跟了这样的男子,此生不愁富贵荣华了吧?
心涟把茶放在桌案上时,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
「公子请用茶……」
宋熹「嗯」一声,并不多言。
见她磨蹭着还不退下,辜二皱眉道:「退下吧。」
心涟应喏,目光却情不自禁地停留在宋熹的脸上,后退的脚步,也根本就不听使唤……
她异样的神色,自然引起了墨九与宋熹的注意。
宋熹眉目一沉,似有不悦。见状,深谙「伴君如伴虎」的墨九赶紧咳嗽一声,低低道:「可惜了,梨觞酒只得一壶。更可惜,喝一壶,就少一壶。这世上的憾事,莫过于此也。」
心涟伺候过她,墨九不想她因此牵怒。
毕竟像东寂这样的男人,确实太过吸引女子的目光了,这本身并非心涟的错。怪不怪他太勾人。
于是,她又补充,「东寂可有想过,再造梨觞?」
宋熹的注意力果然被她吸引了过去。
他不再理会一个小丫头的爱慕观望,只浅浅对墨九一笑,「这想法我与九儿一样,早已有过多次。只可惜,萧氏家酿传承至今,或许是失了原来的酿酒方子,不管怎么改良,都不再是梨觞的味道。」
「可惜,可惜!」
墨九感嘆着,并不真心在意这个。
「这一次来金州,东寂还有公务吧?」
她随口问着,并没有想过东寂能把真实的行程目的告诉她,只不过,为了彼此的话题能够轻鬆的继续下去而已。
可东寂却点了点头,目光浅浅一眯,正色道:「此次来,一为看看你,二么,听说兴隆山上有发现……」
墨九心里一怔。
兴隆山上的事儿,东寂知道多少?
她笑了笑,并没有接着问下去。
「这个事儿啊,回头再细说。」
两个人身份的差异与距离,有些话不方便说得太透,那样只会让彼此都尴尬。于是由墨九起头,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了其他。
而从门口默默退下去的心涟,心尖子都揪紧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而女人的嫉妒心,有时候也很可怕。想她二人想跟萧干,结果从天而降一个墨九,连半杯羹都没有分给她们。宋骜与墨九也走得很近,几乎称兄道弟一样亲昵,就连这个俊美的「公子」,看墨九的目光里,也满满的爱慕。
人之心,向来不患寡而患不均,一个女人得到这样多优秀男子的关注,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出得庭院时,见到心漪,说起此间的事时,心涟的语气里,已经有了满满的酸味儿,「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人家这命,怎么就这般不同?」
心漪嘆口气,「姐姐小声些,被人听去。」
「小声又如何?听去又如何?」心涟嘟了嘟嘴巴,瞥着心漪道:「妹妹难道就甘心一辈子与人为奴,听她吆喝使唤?等年纪大了,容色不在,随便配给一个小厮,生儿孕女,从此与荣华富贵错身而过?」
「不甘心,又能如何?」
心涟咽一口唾沫,「只要有心,总会有法子。」
墨九并不知道自己一番好心,却换来了旁人的嫉恨。她吃着东寂亲手为她准备的酒菜,好奇地问起了许多临安府的旧人旧事。
原本她宋熹以皇帝之尊应当不知情才对,没有想到,但凡她问及的人和事,他都能一一回答出来。包括大墨家的近况、墨妄、方姬然,她怡然居的娘、玫儿、蓝姑姑,甚至蓝姑姑的儿子沈加载今年春闱的考试成绩和彭欣肚子里的孩子,都详细知晓。
「哈哈!」墨九听得开心不已,拿筷子敲着碗,「东寂,你这个皇帝做得真成百晓生了,国家大事,江湖趣闻,民间野史,一样都没有错过啊?」
东寂淡淡点头,「嗯。」
停顿一瞬,他突地撩起眸子。
「完颜修,可有怎么你?」
墨九怔了怔,嘿嘿一笑,「你想问的是什么?」
外间对于她与完颜修的传闻极是不堪,宋熹不愿意相信以她的聪慧会吃亏在完颜修的手上,可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女子……他有些心疼她受的那些苦,可他的身份,却没有关心太多的资格。
喟嘆一声,他道:「我南荣子民,怎能任人侮辱?」
墨九笑得差点儿被呛住,摆了摆手道:「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