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说你娘的卵!」孙走南不是一个肯听说的人,手脚被他扯住,亦不肯认输,一个勾拳反手朝他肋下击去,古璃阳眼一眯,两个人便在城墙上扭打了起来。你一拳,我一拳,老远就能听见孙走南的骂声。
北勐南下,对此时汴京府的萧干旧部来说,是一个考验。
对于古璃阳来说,又何尝不是?
旧部尚不知苏赫为何人,可他却心知肚明。
孙走南便是萧干派到他身边的人。
从他来的第一日起,古璃阳就知道,面临选择的那一天,只在早晚。可他生在南荣,长在南荣,家眷亦在南荣,若让他任由北勐铁骑踏过南荣的山水,他做不到。然而,让他领兵与萧干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拼杀一回,他还是做不到。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羡慕迟重。
早就已经死去了的迟重。
他死了,成了一个英雄。
是南荣的英雄,也是萧干心中的英雄。
可他呢?
在与孙走南你一拳我一拳的互抠中,他心中憋了许久的积郁,终于彻底暴发了,就像为了寻找一种发泄的渠道一般,不再忍耐了,脱掉了披风,脱掉了盔甲,丢掉了腰刀,只穿了一身单衣与孙走南肉搏起来——
薛昉走上台阶,看到的就是这样荒唐的一幕。
两个人脸上有血,身上有血,人也滚在雪地里,盔甲什么丢了一地。
他微微蹙眉,低呵一声,「大敌当前,你们在做什么?」
两个人抱在一起的人,齐齐一怔,抬前望向薛昉。
「薛副将——?」
当初萧干离去时,薛昉便被任命为汴京驻军的副将,后来萧氏一案后,临安府亦亲自来了任命,也就是说,薛昉坐着的是汴京北伐军的第二把交椅。尤其他曾经是萧干的贴身侍卫统领,算萧干极为信任和亲近的人,在这北伐军旧部里面威信极高,在萧干故去后,将士们都极为尊重他。
被他这一吼,孙走南亦清醒了过来。
人一生气,差点忘了场合。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古璃阳,慢慢从他身上爬起来,想想又有些落不下那口恶气,指着古璃阳对薛昉道:「薛小郎,你自家问问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吧!问问他都做了什么!哼,老子从未见过如此忘恩负义之徒!算我眼瞎,还曾拿他当兄弟!哼!」
「你先消消火!」
薛昉身为军中副将,又怎会不知道古璃阳的防御工事?
可他年岁比孙走南小得多,却能够做萧干的侍卫统领,心思自然比孙走南缜密了许多。他慢慢走过来,捡起地上古璃阳丢掉的东西,慢慢放在城墙上,望着北方,嘆一口气,方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了上去。
「主子都还没有消息过来,你们就先在窝里斗了!这事儿要让主子知道,得多伤心吶!?喏,拿去看看吧。」
古璃阳抹了一把唇角的血丝,「主上来的?」
嗯一声,薛昉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诛心,「主上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吗?你们能想到的事情,主上会想不到吗?你们心里的顾虑,主上就当真不会为你们着想吗?亏你们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竟太不了解他的为人。」
手指颤了一下,古璃阳慢慢接过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