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等你的。」
「不是来抓我的?」墨九浅笑调侃。
「我为何要抓你?」
「我不是很好的筹码吗?」
「呵,你提醒我了。」宋熹玩笑般笑着,微微凝神,看着她苍白的面色,突然将眉心紧紧一拧,「你身子不舒服?」
「被你撵得大半夜的匆忙跑路,你说能舒服吗?」墨九捋一下头髮,直言不讳地说完,又将手心轻轻抚着小腹,有些疲惫地说:「你要说的话,说完了没有?如果说完了,又不想抓我,那就请放我走。如果要抓我,那咱们也赶紧的,不要在这里吃冷风,累得慌!」
「你这个脾气啊!」宋熹无奈地嘆息一声,对思念已久的人儿,那语气里有着说不出来的缠眷之态。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一颦一笑都那么好看,让他恨不能时时刻刻留她在身边。久一些,再久一些,或者这辈子都不要放掉了。
可他知道,他留不了她——
留不了的啊,一直都是这样。
「九儿,我在此等你,是有几句话想问你。」
为了问几句话?这番也着实太辛苦了吧。
墨九不知当笑还是当气,淡淡地抬眉头,「你且问吧。」
「你随他颠沛流离,策马厮杀,可都心甘情愿?」
「嗯。心甘情愿。」
「你可知这皇权宝座下,堆积的全是累累白骨,悲歌尘沙?」
「嗯,我知道。」
「你可知芳华红颜会老,而帝王之情易逝?待痴情散尽,你如何与他共享繁华?」
他一声比一声问得急,就像每一个字眼都蕴含了万般情意,喷薄而去,让墨九有些头昏眼花。想了许久许久,她方才微微一笑。
「我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好一个无怨无悔。
宋熹像一尊僵硬了千年的雕塑,隔了好久好久才微微牵动唇角。那俊美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笑容。在笑,他确实在笑,可这笑容里,却仿佛弹动出了一曲离合悲欢的弦歌,将万水千山都看尽,才凝成了对她深深的一眸。
「我都明白了。」
「嗯」一声,墨九有些词穷,「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宋熹知晓她的脾气,向来没有什么耐烦心。
若说有,那她所有的耐心,都给了萧干。
大抵这就是人与人的差别吧。
他可以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给她,而她却只会独付于那一人。
「没有了。」他淡淡地笑。
「那我可以走了吗?」墨九挑高眉头,唇角带了细微的嘲弄。
「对不起,九儿——」宋熹抿一下唇,「我不会为难你。可是,我能抱抱你吗?」
墨九微微一怔。
这一刻,东寂近乎忧伤的语气,太过触及心灵。
让她恍惚一下,竟然忘了拒绝。
「我想,我大老远地过来,就是想抱抱你的。」宋熹说着慢慢地抬起手,像是想要去牵一下她的手。可她坐在马上的身姿太过僵硬,让他的手停留在半空中,良久,良久,终究还是无奈地放了下来。
「可想来你是不愿的。」
「……」
「你去吧!」
他微微一笑,如同上次她在此处送他离开时那般,温声嘱咐。
「你若想吃好的了,随时回临安。」
紧紧抿住的唇鬆开了,墨九微微朝他点头。
「好,说不准我哪天就回来了。」
「回来前派人支会一声,我来接你。」
「你那么忙……」
墨九很诧异,自己居然记得当初的对白。
为了顺利离开,她非常诚挚地配合着宋熹。
而他对她的回答,也满带惊喜。
双目像添了一丝幸福,他看着她,一如既往的补充。
「风雨无阻!你来,我便在。」
「唉!」墨九心里重重一嘆,慢慢调转马头,「再会了!」
她这个动作的速度并不太快,可马身还没有完全调过去,马儿就像突然受到了惊吓一般,「嘶」地惨叫一声,猛地撅起前蹄,疾跃了出来。墨九心里一紧,飞快地抓住马鬃,整个人趴在上面,跟着马儿往前俯衝出去。
「九儿——」那情形,把宋熹吓了一跳。
可他隻身站在官道上,速度再快,又怎么及得上狂奔的马匹?
「小九!」墨妄始终观察着墨九那里的动静,见状他策马飞奔上去,二话不说,单骑横插过去,以马搏马,将受惊的马儿挡下,顺便将墨九的身体控制住,血玉箫中剑也在同一时刻,「铿」一声出手,直指着宋熹以及他的后面的禁军,低声吩咐墨家弟子。
「快!带鉅子走!」
「是!」
不得不说,墨妄的反应是相当迅速的。
他话音还没有落下,就见南荣禁军黑压压的涌了过来,人群之中,传来一道声嘶力竭的吼声。
「护驾!快!护驾!」
「保护陛下——」
紧跟着,就有人附合一般高声吶喊。
「保护陛下,抓住墨九!」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这嘶哑的声音混杂在人群里,几乎盖过官道上嘈杂的马蹄声。
他们吶喊着,一些人将宋熹围在中间,另外一些人潮水般像墨家一行杀了过去。
「陛下有令,格杀勿论!」
「陛下有令,格杀勿论!」
「陛下有令,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