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语冰慢慢转醒。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她想。
念头划过脑海,倏然之间,她一惊而起。
融合境已经不怎么需要睡眠了,就算休息,体内的玄力也会保持运转。可她刚才醒转,竟发现自己之前有一段时间是完全没有意识,这说明什么?要么就是陷入了深层次的睡眠,要么……
她睁开眼,果然发现不对。
野外,她竟然躺在野外的草地上!
这里不是飞仙宫,甚至不是飞仙宫所在的环形桥峰上!
怎么回事?她怎么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这种地方?
草丛里传来簌簌之声。
谭语冰飞快地拢上衣衫,悄悄拔剑而出。
声音越来越清晰,是个脚步声。
当脚步声即将踏出灌木,谭语冰一跃而起,剑光横出!
「呛!」兵刃相击。
她对上邵正阳吃惊的脸庞。
「谭师叔!」
「邵师侄?」
两人都是满脸惊疑,听到熟悉的称呼,才略微放鬆一些,各自收剑回鞘。
「邵师侄,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想知道。」邵正阳一脸迷茫,「方才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处野外,太奇怪了!」
「我也是……」
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同一座庭院里,就住着三个出神境高手,而飞仙宫内,甚至还有中州王这个化物境坐镇。谁能把他们无声无息地偷出来,扔在野外?
简直匪夷所思!
「其他人呢?」谭语冰问。
邵正阳摇了摇头:「谭师叔你是我找到的第一个人。」
「那我们……」
「先搜一遍,看看有没有其他人?」
「好!」
有熟人相伴,两人心思定了不少,一路慢慢找过去,又叫他们找到了三个小弟子。
随后,他们发现了结界。
「我们这是被关了?」谭语冰试了好几次,都没法绕过去。
「看来是的。」前面那条小溪,他们看得到就是去不了,无形的结界隔在了中间。
谭语冰拍了拍额头:「到底是哪位高人和我们开玩笑?把我们关在这里,想做什么?」
邵正阳看了眼三个瑟瑟发抖的小弟子,安抚道:「谭师叔稍安勿躁,目前看来,只是把我们关着,并没有什么危险。也许就是个恶作剧,过会儿就把我们放出去了。」
「希望如此吧……」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
陆明舒盘膝坐在河滩边的大石上,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小石堆。
东堆一堆,西堆一堆,高低起伏,乍看完全没有规律,仔细瞧着,又好像有什么玄机。
轮椅慢慢滚过来,谢廉贞在旁边停下。
「已经多久了?」
「一个时辰吧?」
「有没有觉得,天色太暗了?」
陆明舒抬头瞧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是不是生个火什么的?」
「还有呢?」
「烧个水?」
陆明舒冷笑一下:「谢廉贞,你能不能有话就直说啊?说句实话能死?」
谢廉贞默了默,说道:「我想喝水。」
「哼!」陆明舒拿出一个水囊,「懒得烧,喝不喝随便你!」
接过她抛来的水囊,他问:「你这水是什么时候的?烧过了吗?没烧开的水可不好入口,我……」
「在你心里,我就活得这么糙?」陆明舒捏了捏手指,忍着拍死他的衝动,「就是白天的,有没有烧过我就不知道了,是飞仙宫的侍女帮我灌的。」
谢廉贞终于放心了。
陆明舒继续看小石堆,时不时用树枝拨了拨,变化着方位。
「你想干什么?」
瞧着她又把小石块挪回去,谢廉贞问。
「看看有没有漏洞。」陆明舒随口答了一句。
「你想自己撕开结界?」他的声音有些诧异。
陆明舒点点头:「主动总比被动好。」
「可你不是说,这结界我们根本撼不动吗?」
「所以要想办法啊!」
她敲了敲脑门,抬头看天:「不知道摔下来的时候昏迷了多久,照理说,这个时间够七真观的前辈赶来了吧?」
「嗯。」谢廉贞道,「麒麟峰发生异变,就算用了手段遮掩,最多也只能拖一个时辰。」
「不算昏迷的时间,我们在这里留了也有一个时辰了吧?」陆明舒沉思,「看来,这个复製空间并不是太稳定,时间和空间都有一定的扭曲。」
谢廉贞轻轻点头:「假如其他人和我们一样,也被拖进来了,那么空间就更不稳了。」
他刚说完,就见陆明舒眼睛一亮,从芥子囊里拿出纸笔往石头上一铺,埋头写了起来。
「你想到什么了?」
「别吵!」陆明舒头也不抬,下笔飞快。
谢廉贞挪到她身边,发现她写的是些奇奇怪怪的字符。
写了一会儿,她又去看那堆石子,挪动了几块,又接着写。
看她这么专注,谢廉贞莫名有一种被嫌弃的感觉。他自认也是博览群书,可她写的东西,竟完全看不懂。认真琢磨了一会儿,从字符的出现频率来看,猜测她可能在做某种计算。这种计算方式,完全不用算筹,写起来也很简便,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
时间慢慢过去。因为太过专注,她额上冒出细细的汗珠,耳朵开始发红。
谢廉贞默默地看着。这个样子的陆明舒,让他有一种……想要仰视的感觉。就像她在台上全力拼搏一样,认真、努力,因而显得光芒万丈。
都说阴暗的人总是嚮往光明,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忍不住被吸引?
「好了!」陆明舒把笔一搁,吐出一口气。
见她眼睛发亮、掩不住喜悦,谢廉贞问:「算出什么了?」
「就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