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太极殿中,殿中正在弹奏着一首琵琶语。云裳悄悄绕回自己的位置之上,刚坐下便瞧见一个宫女亦是从殿外走了进来,立在了皇后身后。
琵琶声不绝于耳,云裳目光落在那弹琵琶的女子身上,余光却瞧见那宫女俯下身子与皇后窃窃私语着什么。云裳缓缓扬起一抹微笑,心中想着,有时候,多疑并非是一件好事呢。
琵琶声渐低渐轻渐不可闻,殿中亦是渐渐亮了起来。洛轻言转过眼瞧见云裳嘴角的笑容,便轻声道,「瞧着你心情似是不错的样子?这琵琶曲这般好听?」
云裳轻轻颔首,「倒是不错的。」说完又笑了笑道,「今日总觉着这髮髻太过沉重,有些不太舒服,王爷,要不,我先回王府了?」
洛轻言沉吟了片刻,便道,「左右这宫宴也十分的无趣,我与你一同回府吧,你在这儿稍坐一下,待下个节目开始,我便去禀明了陛下,而后再走。」
云裳点了点头,听见皇后报了个名字,便瞧见灯火又暗了下来,这一次是剑舞。
洛轻言起身,走到夏寰宇身边说了些什么,夏寰宇抬起眼来瞧了云裳一眼,面色有些不太好,却也点了点头。
云裳知晓夏寰宇定然是同意了,见洛轻言下来了,便站起身来与洛轻言一同出了太极殿。
两人一同下了太极殿外长长的阶梯,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洛轻言才开了口,「我方才瞧见你出去了之后,皇后便似乎派了侍女跟着你?」
云裳笑着道,「是啊,皇后娘娘本就一直对我心存猜忌,刚刚慧才人被查出怀了身孕,我便出了太极殿,只怕她是怀疑我要动什么手脚,因此才命了宫人跟着我。」
洛轻言轻轻颔首,「皇后此人……」
话说到一半,却没有接下去,云裳瞧见他微微拧起眉头,眼中染上了一抹杀意,便也没有追问他后面是想要说什么,只收回目光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夏国这位皇后,和此前宁国的元贞皇后其实相差无几,帝王的宠爱,她们皆是没有的,有的不过是背后的家族支持而已。不过她们亦有不同,苏氏在夏国的根基更为深厚一些,且苏如姬,更为心狠手辣一些。」云裳淡淡地道,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肚子,眼中却渐渐地冷了几分,可是这又如何,她除得掉一个元贞皇后,便照样除得掉一个苏皇后。
回了王府,云裳便让琴依和浅酌将她的朝服和髮髻除了,待换上常服之后,才稍稍舒了口气,「饶是我素来以忍耐力自得,却也仍旧有些庆幸,庆幸宫中这样正式的宫宴并不太多。」
琴依闻言便浅浅笑了起来,「王妃倒已经算好了的,七王妃只怕是第一次装扮得这般隆重地参加这样的场合,方才奴婢瞧着她似乎十分辛苦的模样,眉头一直轻蹙着,时不时得抬手扶一扶自己的髮髻。」
「玉彤……」云裳蹙了蹙眉,沉默了半晌,才道,「我瞧着她身旁的人亦是算不得得力的,只怕在七王府中的日子也甚是艰难,待过两日我去国公府的时候与国公夫人说一说,让她派两个得力的人去帮衬着玉彤一些。」
琴依却摇了摇头,「奴婢倒是觉着王妃不必与国公夫人提及此事,七王妃本就是华国公的侄女,且是国公府推举参加选秀的。若是能够,国公府定然是会早做安排的,可国公府并未如此,也定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倒也是。」云裳轻声点了点头道,「七王爷此人,瞧着倒是温润如玉的,可是实质上却心狠手辣,且生性多疑……」
刚说着,洛轻言便从净房中走了出来,云裳见他只穿了一件里衣,便蹙了蹙眉道,「屋中虽然烧了炭盆子,可是却也算不得十分暖和的,你还是多穿些吧。」
洛轻言笑了笑,「我瞧着你有些累了,今儿个便不处理事情了,早些歇下。」
云裳点了点头,去净房洗漱了,便早早地歇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琴依便在门外敲响了门,云裳尚有些迷迷糊糊地,便听见洛轻言在身边道,「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门外琴依似是笑了笑,「王爷王妃,今儿个可不能睡懒觉,管家尚等着王爷和王妃去放开门炮仗呢,且今日会有许多人来府上拜年呢。」
云裳嘤咛了一身,转过身子没有理会,洛轻言应了一声,便掀开被子起了床,待穿戴整齐了,才走到床边弯下腰附在云裳耳边轻声道,「裳儿,该起床了。」
云裳缓缓睁开眼,却又极快地闭上了,又翻了个身,嘟哝了一句,「还早呢。」
洛轻言见她这般模样,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俯下身子便将她抱了起来,笑着道:「可不早了。」
云裳这才缓过了几分神来,又睁开了眼,打了个哈欠,「王爷,新年快乐。」
洛轻言笑了笑,应了声,「新年快乐。快起身了,我让琴依进门来给你穿衣啦?」
云裳嘆了口气,坐了起身,点了点头,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仍旧一脸迷茫的模样。
门被打了开来,琴依端着热水走了进来,先走进净房将热水放了下来,才走到床边笑着看着还有些茫然的云裳道:「王妃今日可得穿得稍稍喜庆些,幸而奴婢前几日专程吩咐了人给王爷和王妃都准备了几套新衣裳,今儿个便穿新衣裳吧。奴婢听闻,现下府门外便已经聚集了不少准备来给王爷王妃拜年的人了,咱们可得稍稍快些。」
「给我们拜年?」云裳愣了愣,沉默了片刻,方才冷冷地笑了笑道,「昨儿个陛下那一番意义不明的话只怕又让不少人起了心思,这几日恐怕府中的门槛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