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绮宁说的诚恳,似乎是真的很想念晏季常这个父亲。
若不是她藏在袖口里微颤的指尖露出了一些,这个样子的她,堪称完美。
晏锦的神色一直淡淡的,对于晏绮宁的话,却并不愿意放在心上。
想念?
这两个字,落在晏锦的耳里,却十分的讽刺。
父母到了如今,依旧指望晏绮宁能变好,对晏绮宁更是百般纵容,可如今呢……
回报他们的,又是什么。
可怜天下父母心。
晏锦其实很想问晏绮宁一句,一个人的良心丢了,是否真的就找不回来了?
狼心狗肺。
「父亲这几日忙着工部的事情,我也很少见到他!」晏锦抬起手,给晏绮宁倒了一杯茶,「我估摸着,还得忙一段日子!」
晏绮宁有些失望的垂首,「怎么会如此的忙?」
「前段日子大水的事情,想必你也知晓了!」晏锦声音平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工部会忙也是正常的。你别担心,等父亲忙完了,他一定会去见你的!」
晏锦话音刚落,晏绮宁便惊喜的抬起头,虽然眼里依旧无神,但是神色里的欣喜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晏绮宁似乎很开心,「长姐,这是真的吗?」
晏锦微微颔首,「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晏绮宁终于眉开眼笑了,往日那双水灵灵的大眼,如今却是波澜无惊。
她摸索着站了起来,「我知道长姐这几日会很忙,本不该来打扰长姐的,今儿是阿宁冒昧了。」
「姐妹之间,何必客气!」晏锦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道,「你也早点回去,外面风大,得多注意身子!」
两个人之间谈话,十分的温馨。
若不是都别有心思,的确像是最亲密的姐妹。
其实,最亲密的人,伤人也是最深。
晏锦懂的这个道理,所以用足了力气,将晏绮宁从她的世界里,一点点的抽离出去。
过程,虽然痛苦,但是却也很凑效。
现在,她看见晏绮宁的时候,情绪不会波动的太大,也能好好的掩藏自己的心思。
晏绮宁刚走几步,又转身看着晏锦,「对了,长姐,我在白鹤观的时候,听见小沫说,京城里似乎要修建水库了,父亲是不是一直在忙这件事情?」
晏绮宁的面色里带了几分担忧,「你得劝劝父亲,修建水库虽然重要,但是也得多注意身子。」
晏锦平静地看着晏绮宁,缓缓地一扬唇,犹如在笑,「恩,我一定会叮嘱父亲的。」
「多谢长姐了!」晏绮宁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心头的重负,「还好长姐,爹爹,还有母亲都在,我昔日做错的事情,才有弥补的机会。还好,你们都在!」
晏锦好笑的接了一句,「阿宁又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晏绮宁十分果决的打断了晏锦的话,皱着眉头说,「其他人都说我是做梦,还是噩梦。可长姐我知道,这不是梦,是真的……我曾害了你们,睡醒的时候,一切又像是重新来过一遍似的!长姐……」
晏绮宁说到这里,又转身返回,抬起手摸索着晏锦坐着的地方。
等摸到了晏锦的衣袂,晏绮宁才抓住晏锦的手,肯定地说,「长姐,这绝对不是梦,你信我!」
晏锦的情绪依旧没有太大的波动,她的语气平缓如初,「好,我信你!」
「长姐!」晏绮宁长长嘆了一口气,鬆开了晏锦的手,「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我的话。不过没有关係,日久见人心,长姐,久了,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
晏绮宁的神色,像是有些无可奈何一般。
可怜的她,孤立无助。
晏锦安慰了一句,「你别多想,你身子不好,得多多休息。」
晏绮宁乖巧的点了点头,一张清秀的面容上,全是无奈和无助。
晏锦的话,她显然是很不满意的,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她站了起来后,晏锦便唤了晏绮宁的贴身丫鬟进了屋,让小丫鬟将晏绮宁送走。
等晏绮宁离开后,香復才从屋外走了进来,福身对晏锦行礼,「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您……」
她说到这里,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桌上的点心上。
香復想了想,又继续说,「这些点心,小姐您准备怎么处理?」
「丢了吧!」晏锦一直不相信晏绮宁的好心,所以也不想用这些点心。
昔日的那些血,不是几道点心,便能弥补的回来的。
她不是菩萨,能心胸大到忘记那些仇恨。
时间,或许能治癒伤口,却不能抹去那些发生过的事情。
香復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晏锦缓缓地朝着屋外走去,而香復和阿水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一直沉默不言。
上了马车之后,晏锦的心绪早已有些乱了。
晏绮宁要让她相信的,她是一点也不相信的。此时,晏锦将国师的话全部联繫起来一想,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有些可笑。
前世今生……
晏绮宁的话里,破绽太多。
若晏绮宁真的是和她一样,那么按照晏绮宁的性子,该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回晏家长房,而是该去找旋氏,质问旋氏这所有的一切。
薄相用这个消息,无非是想来欺瞒他们。
无论她和父母信不信,或许都会因为晏绮宁摔下假山,而去试着相信。毕竟晏绮宁的脉象十分的奇怪,稍微去查探下便知,这个奇怪的脉象,也只能用闻所未闻来形容了。
她昔日摔下假山后,性子的确是大变了。所以,薄相认为,晏绮宁用同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