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知道谢环是什么意思,唯有她自己明白,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姐姐?」谢蕴疾步行来,面色凝重,「七皇子来过了?」
谢环点了头,与谢蕴并肩走在长长的迴廊里,口吻平淡无奇,仿佛七皇子这件事对她并无多大影响,「来过了,又走了。你回来得晚了些,没碰着。」
「此事决绝不可,我已上折皇上与太后娘娘,绝对不会让姐姐远嫁大夏。且不说此去大夏路途遥远,恐此生遥无归期,单凭咱们谢家与大夏的恩怨,想来其中必定有所图谋。咱们,万不能中了大夏的圈套。」谢蕴切齿,「对了,睿王爷怎么说?」
闻言,谢环顿住脚步,继而长长吐出一口气,「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谢蕴扭头望着青云和青玉,二人皆垂头不语。
「难道睿王爷也同意让姐姐远嫁大夏?」谢蕴蹙眉,「他明明知道——」
「够了。」谢环制止,「你只需记得,这江山到底姓赵,王爷纵然有恩咱们谢家,但你也别忘了,王爷也姓赵。当年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蕴深吸一口气,「可他怎能见死不救?心无慈悲,就算养一条狗,这么多年也该有点感情吧?」
谢环剑眉横挑,「放肆!」冷然轻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谁让你说这种大逆不道之言?慈悲?你觉得在这朝堂上,多少人会心怀慈悲?要慈悲心肠,去寺庙古剎,不在这里。」
语罢,谢环快步往前走。
谢蕴抿唇急追,「可是姐姐,难不成你真的要远嫁大夏。」
「我输了。」谢环凝眸,「七皇子的武功在我之上,方才,他已经赢了我。」她扭头望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谢蕴不赞同。
谢环冷笑,「这话是对的,可你别忘了,定这规矩的人已经死了,所以就是个死规矩。不管你遵不遵守,定规矩的人都不会再回来改规矩。你要么大逆不道,要么规规矩矩。」她冷了眸,「这些话,你以前从不会讲,是疏影教你的?」
谢蕴一愣,「姐姐当我是什么人?疏影温柔善良,怎会教我这些。姐姐以后,莫要再怀疑疏影,她不是这样的人。」
「温柔善良?」谢环顿住脚步,煞有其事的盯着他,「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这四个字,别用在她身上。你会有自己的侯爷夫人,而且我还会跟父亲一样,给你定个规矩。无论发生何事,也不管我是否远嫁大夏。夫人就是夫人,是这镇远侯府的女主子,谢家——不可休妻。明不明白?」
谢蕴袖中拳头紧握,但还是依言点了头。
「爹娘在世时,爹只娶娘一人,你如今一妻一妾,该当惜福。君王尚且知晓雨露均沾的道理,还望你也明白,纵比不得三宫六院,但也要尊卑有序,不可厚此薄彼。」谢环双手负后,一脸肃然。
「尊卑有序?」谢蕴冷笑两声,「姐姐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疏影如今连个名分都没有,算什么妾室?何况她——」
未完的话,在他还未匍出唇的那一瞬,被谢环的眼神,狠狠的逼了回去。
「不成器的东西。」谢环拂袖而去。
谢蕴自知不该提,却还是没能忍住。瞬时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
青云上前,「小侯爷莫往心里去,郡主只是因为近日事情太多,一时间心中难抑。对于小侯爷,郡主是含了指望的,但愿侯爷能不负郡主所望。郡主的希冀,便是镇远侯府的希冀。将来这谢家军,还得由小侯爷担着,所以郡主不敢马虎。」
谢蕴点了头,「我也知道,相比姐姐,自己差了太多。只不过——」他深吸一口气,而后转身就走。
「走吧!」青玉上前,「小侯爷会明白的。」
青云颔首,二人急追谢环而去。
很多事,外人无法体会,只有当事人才会明白那种感觉。可又有很多事,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箇中滋味,想来无法言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好比谢家姐弟,又好似少傅府的梁以儒。
一个静静的站在院子里,早前下的雪早已融化,唯有桌案上那一小盆雪,还在苦苦的坚持。
相宜上前,「公子近来不太开心,是不是因为夏姑娘许久不来的缘故?」
梁以儒敛眸,「胡言乱语什么,她自然有她的自由,我只是担心皇上交代下来的差事未能如期办成罢了。何况——有睿王爷护着她,我就不必操这份心了。」
「话是这么说,只怕公子的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相宜轻嘆,「花满楼的事,夏姑娘知道了,可不哭不闹,也没有再来找公子。公子不担心才怪呢!往常她有事,总喜欢往知府衙门跑,偷偷的溜进来。公子总是悄悄的吩咐咱们,给她留个门,看见了也当没看见。这份情谊,想来不是常人可以有的。」
「这是京城,不是代州。」梁以儒望着杳渺的天际,眸中晦暗难辨。
相宜撇撇嘴,「公子若是真的不放心,不如去看看吧!」
「这两日,代州的事,刑部应该就会上呈皇帝。」他算了算时间,约莫就这两天,代州府花满楼那么多条人命,也是一桩恶性案子,想来刑部是不会擅自处置的。所以这桩案子一定会呈递君王,到时候皇上必定会派专人调查。
只是梁以儒也不明白,花满楼不过是个青楼妓馆,为何会有人行此恶念,不留一个活口?这其中,若无天大的缘故,打死他都不信。
可花满楼会跟什么人结怨?
父亲的书信里说得清楚,不似江湖作风,倒像是某个训练有素的组织所为。行动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