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瑜婉转过身背对着她:「我困了。」
幼白心中酸涩,哽咽道:「好,小姐你歇着,奴婢就在这守着你。」
元瑜婉不开口,幼白也不敢打扰她,可心里实在难受,只能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擦了又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她不明白,她家小姐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何老天要如此残忍,为何就不能善待她半分?
悲伤充斥着整个房间,幼白一个人哭了许久,哭得累了,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
一道惊雷炸响,她猛的惊醒,一抬头才发现床上的人不见了踪影。
幼白脸一白,忙跑出去寻。
她先是去了东院,兔笼的笼门大开着,里面只剩一隻兔子缩在一角,其余兔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些时日总下雨,担心这些兔子乱跑,笼门一直是关着的。
幼白几乎瞬间便猜到元瑜婉来过,她颤抖着手将笼门关好,又去别的地方找,可寻遍了整个宅子也没看见元瑜婉的身影。
幼白这下是彻底慌了,若小姐有个好歹,她也不想活了。
想到什么,她连伞也来不及拿便衝出院子,朝不远处半山坡上的木屋跑去。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打在人脸上生疼,木屋前的少女却仿若未察,双手拖着砍刀,一下又一下的朝木屋砍去。
幼白赶到的时候,木屋的门已经彻底毁坏,雨水飘进屋里,将里面少得可怜的物什全部打湿了。
「小姐!」幼白扑上来拦住她,泣不成声的开口:「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啊?」
元瑜婉并不理她,一脸麻木的换个方向继续砍。
注意到她的双手都磨出了血,幼白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又是心疼又是自责,不敢再放任下去,忙过去将她手中的刀夺走,颤声道:「小姐,你要是不想看见它,咱们让别人来拆好不好,保证……保证不让它再出现碍你的眼,啊?」
也不知她那句话触动了元瑜婉的神经,她突而像是全身被卸了力气般软软的瘫坐下去。
「小姐!」幼白吓了一跳。
元瑜婉呆滞的看着面前的木屋:「我这一生,清醒惯了,从不敢奢求太多,可偏生有人不放过我,他为何要跟来,为何要紧追不舍,为何……为何要动摇我的心。」她颤抖着闭了闭眼:「既然承诺,又为何不遵守约定活着回来……」
为何要几次三番做那等自食其言的人。
为何这苍天不公至斯。
为何!
为何!
为何!
幼白痛哭出声:「小姐,奴婢求求你了,我们回去吧。」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元瑜婉瘫软在她怀里,手死死揪着自己衣襟:「幼白,我的心好疼……」
第508章 司云之死
「奴婢知道,奴婢都知道……」幼白心疼坏了,只能将人抱紧:「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元瑜婉闭了闭眼,她也曾多次认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老天似乎从未打算轻易放过她。
祖父走的时候,她的天塌了,那个人跟她说,「你还有我。」
她想,只要过了孝期就好了。
她靠这四个字支撑了三年,满怀期待的等着那人来娶自己,现实却给了她一记耳光,戳破了她的幻想,也粉碎了她的年少慕艾。
拿着和离书从萧家离开之时,她想,会越来越好的。
可那人却步步紧逼,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墙一点一点击碎。
他说:「元大姑娘,待我凯旋归来,你能不能重新认识我一次。」
她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声「好」,那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想声嘶竭力的怒斥他一次次食言,一次次不守承诺,想怨怪,可人没了,她要怨谁?怪谁?
何其残忍,老天待她何其残忍!
她的心太疼了,可她哭不出来,只能任由绝望和痛楚在她的心臟处横衝直撞,揉碎了再狠狠碾压,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肩上一重,幼白低头去看,就见怀里的人小脸煞白,双眸紧闭。
「小姐!」她颤着声唤:「小姐……小姐……你别吓奴婢……」
雨还在下着,六月的天,愣是冻得人牙齿打颤,幼白咬牙将元瑜婉扶起来,还没走两步,脚下就一个趔趄,主仆两个摔作了一团。
「小姐。」幼白惊慌失措的爬起来去检查元瑜婉的情况,注意到她额角磕出了血,心里的那根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扑到元瑜婉身上嚎啕出声:「小姐,对不起,是奴婢没用,奴婢什么都做不好……」
她嚎哭了许久,直到隐约的马蹄声传来才将她唤回神。
「小姐,你等等奴婢,奴婢这就去找人来。」她颤抖着开口,抹了把脸爬起来往山坡下跑,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跑得又急,脚下一个打滑直接往山坡下滚去,滚到路边才堪堪停下。
恰这时,马蹄声也到了近前,马蹄在她面前高高抬起,幼白瞳孔一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同样将马背上的少年吓了一跳,他忙拉紧马绳调转马头。
看清差点被自己的马踩到的人是谁,少年不可置信的开口:「幼白?」
幼白从惊吓中回神,顾不得身上的痛急道:「瑞……瑞王殿下……快,快……我家小姐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