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她的手有点凉,宋璟辰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给她披上,两人的身量不同,斗篷披在沈易佳身上把她脖子以下的部分全部都包了起来。
如此还不够,宋璟辰又仔仔细细的帮她系上绸带,暖和是暖和,就是有点怪怪的。
沈易佳抬头看他,一脸认真:「你看我像不像个球?」
宋璟辰的目光下意识放到她的肚子上,忍住笑意摇头:「不像。」
沈易佳怀孕已有六个月,可瞧着比旁人八个月的肚子还大,起初因为月份太小没检查出来,后来才发现怀的是双胎。
一怀怀两,这丫头还整天上蹿下跳,着实把大家惊得不行。
偏偏她又倔得很,说什么也不肯先回南陵关。
也不知是因为萧祺睿的事把她吓到了,还是因为身怀有孕敏感多思的缘故。
有一回宋璟辰带的队伍遭遇吴军的埋伏,比原计划晚了一日才回来,她担心得一夜未合眼,第二日就瞒着姬洛偷偷溜出去找人,所幸宋璟辰回来得及时才没出事。
也因着这一茬,宋璟辰再也未提过让她退居后方这种话。
否则就沈易佳现在这个状况,宋璟辰毫不怀疑,哪怕他暂时哄着她答应了先回南陵关,或许还在半道上,这丫头就会因为一个噩梦或者旁的原因自己返回前线寻他,如此还不如留在身边来得放心。
「不像吗?我怎么觉得就是呢?」沈易佳低下头,在原地转了一圈。
斗篷被她的大肚子高高顶起,头小身子大,活脱脱一个不倒翁本翁。
宋璟辰眼皮一跳,忙扶她坐下。
看他紧张成这样,沈易佳翻了个白眼:「我哪有那么弱?」
一个个都把她当成瓷娃娃了不成?
宋璟辰想也不想就道:「佳佳最厉害了,一点也不弱,是你肚子里的两个小傢伙弱。」
他要不这么说,这丫头准得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
沈易佳撇嘴,都是肚子里的两个小傢伙拖累了她。
这个念头刚闪过,肚皮被什么顶了下,沈易佳整个人僵住。
「怎么了?」宋璟辰紧张的问。
沈易佳不太确认的开口:「他,他好像动了。」
她屏住呼吸,掀开斗篷抚上自己的肚子,可等了半天肚皮也没再动一下,仿若方才感觉到的都是她的错觉。
看她一脸失望,宋璟辰安耐住也想试试的衝动,揉了揉她的头安慰道:「他们现在还小,动了下没力气了。」
「果然是小弱鸡。」沈易佳嘴上嫌弃,心里却盼着他们长快点。
确认宋璟辰今日哪也不去,她放心的回去睡觉了。
等她睡熟,一隻手悄悄伸进了被子,原以为得不到回应,不想手刚抚上肚子,掌心就被小力踢了下……
宋璟辰像被针扎,嗖的收回手,愣了半晌颤着手想再试试,想到什么又忍住,凑过去小声道:「你们娘在睡觉,乖,别吵着她。」
沈易佳不知道两小隻已经背着她偷偷跟亲爹打过招呼了,等她醒来,就见墨鸢安静如鸡的守在一旁。
「我相公呢?」
……
「……国公爷若是不想你们大夏的太后出事,就带着你底下这些人,哪来的回哪去……」
「你做梦。」一名副将气红了眼,刷的抽出腰间佩剑就朝来使砍去。
来使吓得连忙避开,慌乱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们怎么不守规矩?」
「呵~规矩?」副将冷笑:「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在这说规矩。」
说罢他再度刺出一剑,直接将来使的发冠切了。
髮丝飘飘扬扬落了一地,来使瞳孔一缩,捂住头惊慌失措的看向上首一言不发的青年:「国公爷,你要想清楚了,你当真可以不顾你们太后的死活吗?」
宋璟辰眸子一冷,看向出手的副将,后者立马收剑跪下:「末将知错,请将军责罚。」
「罚你今夜不准吃饭。」宋璟辰道。
「是。」
差点把他的头砍下来,饿一顿就完事了?来使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张嘴想说什么。
宋璟辰摆了摆手:「送客。」
来使:「国公爷……」
「你说我们的太后在你们手里,可我并未收到长安传来的消息,你认为凭你一句话我就会信吗?」宋璟辰嘲讽一笑:「你年岁瞧着也大了,该惜命才是。」
话外之音便是,再说一句废话,我就让人把你拉下去砍了。
来使脸一白,终究还是觉得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
等人离开,营帐中陷入死一般寂静,虽然方才他们做出一副不信的表情,可众人心里都明白,这么大的事,吴国人不可能无的放矢。
太后很有可能真在他们手里。
至于长安为何没有传消息过来,一来路途遥远,至于二,恐怕是路上被人拦截了。
有将军想问宋璟辰的意见,司空邑摇了摇头,看了眼上首一脸冷肃的少年,站起身示意众人先退下。
营帐帘子掀开又合上,宋璟辰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碎裂的瓷片刺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相公。」沈易佳进来时恰巧看见这一幕,忙跑过去将他的手掰开,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掌心,又是气恼又是心疼:「你这是干嘛?」
她方才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大致已经清楚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