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先还能记着杜鹃的话示弱,后来便压抑不住心中强烈的仇恨,手下不由自主地就用劲了。
黄招弟疼彻心肺,猛一推她,将她推倒了。
本来她也没这么大劲,因姚金贵也被大舅母抠得手痛,也用劲推了她一把。两下里合力,冯氏就受不住了,就势往后一倒。
黄鹂就扑到娘身上哀哀地哭起来。
冯长顺、黄老实都奔了过来,冯长顺喊“当官的外甥打舅母了”,现场乱作一团。
这时,府衙的年捕头带人来了。才止住混乱。
问起事由,姚金贵面色铁青,解释不清,也无法解释,因为黄家舅舅舅母依然在对他磕头。求他饶命、放过他们。
不到半日工夫,山阳县县丞姚金贵欺压舅舅舅母、欺骗外公、强逼表妹的事迅速在府城传扬开来。
福祥客栈门口闹哄哄的,黄元在元梦斋也遇上麻烦了。
发源于西南岷州的岷江横贯荆州府城,元梦斋就坐落在岷江岸边。前对街,后临水,在一溜贵气豪奢的店铺中间,显得极为清雅。
然而,这清雅的店铺门前此时却乱糟糟的:
陈青黛从元梦斋二楼跳了江。
幸而被人救了上来,送进元梦斋。
黄元让出二楼日常接待贵客的雅室,暂让陈青黛安置,一面派人去陈家叫人,一面命人去医馆请大夫。
追究起来,此事也与姚金贵有关。
当日,陈青黛从客栈黄元处归家后,失魂落魄,茶饭不思,终日只知哭泣,谁也劝不住。她自小就认准了黄元,一缕情思固缠,岂能说断就断。
正在这时,姚金贵被府衙传唤到府城,以杨家女婿的身份住进陈家。听说这事后,他眼珠一转,想出一个主意:要给黄元添堵,顺便将他捏在手上,再得杜鹃为妾,就容易了。
因此,他怂恿叔岳丈和陈夫人道:“那黄元如今已经没事了,杨家养了他一场,这就不管不认了?你们就不为自己,也要为陈姑娘想,她心心念念记着黄元,将来可怎么过?”
陈夫人无奈,只得将黄元的打算说了出来。
姚金贵摇头失笑,分析道:“那不过是黄元的託词。他怎会不出仕?我辈读书人,十载寒窗苦读,‘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无非是图谋将来出人头地。他说回家侍奉爹娘,也不过是暂时的,还能待在山里不出来?”
陈夫人恍然大悟。
姚金贵又道,这都是黄元不想续这门亲事,才耍的手段,可见他对陈姑娘无情;又暗示说黄元的元梦斋如何赚钱,这都是杨家的养育功劳,应该归杨家和陈家等等。
陈夫人便怒了。
第231章 情深不悔
她看不上黄元可以,所以之前一门心思想要解除婚约;如今黄元没事了,她女儿又放不下他,她便觉得,黄元就应该回头,重新上门求娶青黛,才是有情义的男子,才是知恩图报的君子。
可他竟然敢嫌弃青黛,这还了得!
陈青黛本就为情所困,听了姚金贵的剖析,就魔怔了。
她任性起来无所顾忌,便生出一番决然心思。
这两天她派人一直盯着元梦斋,今日一早黄元去了,她得了回报,便梳妆了一番,戴了帷帽,带了几个人赶去了。
为何她不去客栈?
因为她实在不想面对黄元的亲爹娘。
陈夫人正要摆弄黄元,便随她去,只派人好生跟着。
她想着等有了事,自己再出头,一举将黄元拿下。
来到元梦斋,陈青黛也不管店铺内三三两两看画的人对她侧目,直接上二楼展示画作的长廊找到黄元。她站在一幅仕女图下含泪问他,是不是为了躲开她,才故意要回山里。
黄元皱眉道:“陈姑娘,在下本就是山野人,不回山里侍奉亲长,去哪里?再说,前日在公堂上,令堂已经派人与在下解除了婚约,如今在下与姑娘毫无关係,谈何躲避?”
陈青黛听他称呼如此生疏,心如刀绞。
什么获罪,什么解除,她统统不管!
“解除了婚约可以再结。我只问你:你不肯留在府城,是不是知道我过不惯乡下生活,故意用这个藉口打发我?”
黄元沉脸反问道:“照你这么说,你只想跟我过富贵的日子;若是我落魄了,回归山野,你是必然不会跟从的,对不对?”
陈青黛从小生在富贵人家,哪里会想这些。
她回道:“你已经是秀才了,只要留在府城继续攻读。将来必定是举人进士,怎会落魄!这是极容易的事。元哥哥,等你做官了,多送些银子回去给你爹娘就是了……”
黄元勃然大怒。回道:“请恕在下断难从命!”
他对这个前表妹最后一点怜悯之心都消散了,代之而起的是浓浓的不屑和鄙视,暗自庆幸退了亲。
陈青黛心中眼中都是情爱,根本想不到别的。
她听见黄元说“断难从命”,又见他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还有轻蔑和鄙视的目光,顿时芳心碎裂,精神崩溃。
她认定他在报復,因此哽咽道:“姨父姨母的决定,我有什么办法?我对你的心从来就没变过。你今日抛弃我。有你后悔的日子!”
黄元肃然回道:“多谢姑娘厚爱!然在下读的是圣贤书,做不来抛弃亲爹娘的不孝之举。难道在姑娘眼里,在下生身父母还不如姑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