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邢冀,猜测许是因为他当上主将,凉国魏氏按捺不住来寻仇的。
不过结果让人意外。
因为被凉国炎国夹在中间,干国素来奉行的战略是「敌不动我不动」,一般不会主动挑起战争。
当邢冀听到魏耀的要求后,并没有拒绝,也没有当场答应,而是派了谌赟去请苏凉。
至于跟凉国第一勇士魏豪比武,赌注是一座城和十万石粮食,若是邢冀年轻时候,他肯定二话不说就上了。
但如今这场赌局的当事人是苏凉。邢冀打算听听她的意见。
虽然苏凉是干国今科武状元,但是有条件的,三十五岁以下参加武举选拔的人之中她实力最强。
白天苏凉才跟并未参加武举的谌赟打成平手。
她是否能战胜魏豪,邢冀心里也没数。
关键在于,一旦要打,倘若输了,不只是十万石粮食的事,事关干国颜面,责任重大。
「邢大将军,你们干国那个苏状元该不会是怕了,不敢来了吧?」魏耀骑在高高的马背上大喊一声。
凉国大军中传来一片鬨笑。
魏豪高声说,「若你们那个当上武状元的小姑娘不敢来,也无妨,邢大将军替她认输就成了!」
魏耀虽说是摆着谈判的架势而来,但话里话外都在用激将法。
凉国粮食紧缺,今夜是来「抢」的。提出的赌局,不过是想用一种省力的方式达到目的。倘若干国要开战,他们就可以明抢了。
生活在北方酷寒之地的凉国,祖祖辈辈崇尚武力,男人体魄强健,论单兵的平均战力,比干国炎国都更强。
战争这种事,不管哪方先动手,总要给自己找个正当理由,最好是逼迫对方先打第一下,自己再反击,那就天然具有合理性了。
百姓都嚮往和平安宁。
而看客们往往不会谴责挑衅者,哪怕是被逼无奈才动手,但只要先打第一下,就是错的。
邢冀很清楚魏家父子的意图,并没有理会。
「苏将军来了!」
邢冀回头,就见苏凉登上了城楼,谌赟紧随其后。
「你来了。」邢冀转身走过来,并未让苏凉到前面去给魏家父子看见。
「要打吗?」苏凉问。
邢冀微嘆,「看你自己。若是不想打,就让他们滚。」
苏凉知道邢冀是真心的,她说不去,就真的可以不去,所有麻烦邢冀会帮她挡着。
但若是如此,她就不来了。
「既然大将军不反对,那就打呗!」苏凉很爽快地说,「魏豪多大年纪?」
邢冀愣了一下。
谌赟连忙开口,「二十六。」
苏凉很淡定地说,「他一个二十六岁的壮汉,输给我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那是没脸见人。若他赢了我,也没什么光彩的。」
邢冀有些莫名。苏凉向来不愿因为是女子和年龄小搞特殊,难得听她这么说。
「我听见有人在叫嚣,说我是当上武状元的小姑娘。」苏凉说。
邢冀点头,「就是魏豪。」
「那不就得了。话都是他自己说的,且是事实。总之,不管输赢,我都不会让干国丢面子的。」苏凉正色道。
邢冀神色欣慰,「我相信你。」
谌赟开口,「要不然,让我先上?就说魏豪不配跟我干国的武状元交手,先过了我这一关。哪怕我输了,苏将军也能藉此机会看看他的路数,更有把握。」
「不必。」苏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们不会答应的。」
话落,苏凉走到垛口旁,看向下面黑压压的凉国大军,开口朗声说,「哪个找本将军打架?」
邢冀突然有点想笑。
本来因为凉国挑衅,心中火起的干国大军,一听到苏凉这般豪爽又自信的喊话,瞬间觉得舒服多了。
魏耀和魏豪父子,以及凉国兵将,齐刷刷抬头,看向了苏凉。
月光皎洁,但离得远,他们看不清楚苏凉的容貌和神情。
魏耀高声说,「可是苏状元?」
苏凉应声,「本将姓苏,单名一个凉字,凉国的凉,我这名字若是生在凉国,是不是犯了大忌?」
两方人都是一愣,没想到苏凉不按常理出牌,竟然主动跟魏耀聊起来,开场话题很别致……
魏耀哈哈大笑,「确实会犯大忌。不过苏将军生在干国,却叫这个名儿,说不定命里註定以后是我们凉国的人啊!」
邢冀冷哼,真是做梦。
苏凉也笑了,「可我的名字到凉国就犯忌讳,要杀头,我又不可能改名字,那,就只能跟凉国你死我活了。我这名字指定跟凉国有缘分,相剋也是大缘分,魏将军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到那句「你死我活」,邢冀嘴角抽搐,只觉苏凉可太会聊天儿了。
凉国兵都觉得苏凉也太狂妄!
干国大军觉得苏凉说的每个字都好有道理,太动听了!
魏豪明显动了怒,「一个黄毛丫头,竟然敢跟我大凉国相提并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有种下来,我们练练!」
「你说的是什么种?你有吗?」苏凉反问。
干国这边爆发一阵鬨笑。
苏凉接着说,「魏将军当着凉国大军的面挑战我这个黄毛丫头,真是太给我面子了。不过出于公平起见,你们凉国得派一个跟我同样年纪的姑娘来出战,否则魏将军比我老十岁,赢了脸上也没光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