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事实摆在面前。
父子三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本事或许真的有,但心术不正。凉国要谈和这种大事,不管对方真心还是假意,都应该第一时间禀报皇室定夺,他们却屡次製造凉国来犯英勇退敌的假象给自己立功博名声。
甚至言语之间,连谋权篡位的心思都露出来了。
既如此,苏凉觉得事不宜迟,该出手就得出手了。
本来是打算先看看情况再决定怎么做,但方才她已经有了主意。
苏凉拉了一下宁靖的袖子,他会意,两人一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但只是去了将军府空旷无人的后花园,并没有出去。
这边说话方便一些。
苏凉简单跟宁靖说了她的想法,宁靖一言不发,点头表示认同。
「你带了吗?」苏凉轻声问。
宁靖再次点头,「你在这里等。」话落就没影了。
苏凉爬上了一棵高高的大树,能远远看到前院亮灯的地方,但看不到人。
……
万琮把万璘拽到万山面前,万山斥责了几句,兄弟俩便各自离开,办事去了。
子时将至。
万山的妾室给他送来一碗鸡汤,他有些不耐烦地把人赶走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万山才吹了灯,上床休息。
房中瀰漫起一股淡淡的清香,万山原本鼾声如雷,很快没了声音。
宁靖靠近床边,掀开床幔,把万山从床上拽起来,他也没有反应。
一根银针在幽暗的房间里闪烁着寒光,刺进了万山的某个穴位。
片刻后,宁靖鬆开万山,他又平躺回了床上,然后宁靖拽着他里侧的胳膊,往外一拉,手一松,万山从床上滚落,头朝下,砸在了地上!
宁靖打开半扇窗户,微寒的夜风吹了进来,房中再次归于平静。
……
苏凉靠着树干假寐,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大树晃了一下,她往下看了一眼,纵身跃下,抬手摸了一下脸上的黑巾,确定戴好了。
「万事了?」苏凉问。
「嗯,走。」宁靖话落,跟苏凉一起沿原路离开。
谨慎起见,两人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守卫再次换班的时候才出了将军府,径直回客栈去了。
坐下喝杯水的功夫,天已经蒙蒙亮了。
前夜和昨天补觉,昨夜一宿没睡,但苏凉感觉并不累,坐在宁靖房中商量接下来的事。
「万山让万璘带人去截杀钦差,看来那个色鬼有点本事,我们要不要折回去帮忙?」苏凉问,「如果邢叔和林二哥路上没出事的话,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了。」
万山父子打算让端木熠派来的人进玄北城之前就去见阎王,他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从来没有圣旨。
昨夜苏凉想到的主意就是,先下手为强。
她让宁靖去扎万山的针,会导致万山出现中风的症状,人是清醒的,但说不了话,也动弹不得。
钦差还没来,皇室明面上什么都没做,所以是「万山起夜自己摔倒摔成了瘫子」,邢冀来了只需要表示遗憾和关切就好。
反正都打算玩阴的,苏凉辛辛苦苦赶了个早,就是要夺得先机。
万山倒了,他两个儿子因为一直没有被端木熠提拔到多高的位置,在玄北城军中的威信也远远不如万山,就掀不起多大风浪了。
因此,如今苏凉得保证邢冀和林博竣平安抵达玄北城。
宁靖点头,「我去,你留下。」
苏凉微笑,「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武功最高,更稳妥。我还要盯着这边别出乱子。最好不要让邢叔和齐叔见到你,暗中把麻烦解决就回来。」
「我饿了。」宁靖说。
苏凉轻咳,「这里没条件做饭,我们出去吃吧。吃完你去办事,我在城里转转。」
两人洗漱过后,换了衣服,便离开客栈,选了一家路边的早点小摊吃东西。
玄北城明面上依旧跟往常无异,但苏凉看到有两个城主府的侍卫拽着一个鬍子花白背着药箱的老头匆匆走了。
万山突然倒下,万琮应该会封锁消息。
这很正常,哪怕他们没有异心,以万山的身份,出事的消息也不能让凉国知道,否则可能会开战。
这也是苏凉事前考虑过的。
邢冀或许三两日就到,届时以他的能力,稳住局面应该问题不大。
吃过早饭,两人回到客栈后,宁靖就暗中独自离开,出城折返回去,迎邢冀和林博竣去了。
苏凉半晌又去了酒馆。
这个时间没多少人,苏凉跟酒馆小二打听起到凉国做生意的事。
没说几句,旁边桌喝酒的一个男人就拎着酒壶过来了。
「小兄弟,你一个人要去凉国做生意?劝你趁早回家去吧!」男人留着络腮鬍子,但看眉眼,也不过二十多岁模样,举止豪放。
苏凉板着脸,摇头说,「不是我自己,还有我哥。听说凉国的毛皮很便宜,带回来卖就能大赚一笔。」
鬍子男闻言哈哈大笑,「毛皮生意是能赚钱,谁不知道?但大钱要是那么好赚,满地的生意人都发财了!且不说凉国气候不好,你这小身板过去说不定都受不住,那边民风彪悍,做生意没有门路,刚过去就被人抢光喽!到时候你都没地方哭去!」
「这么危险吗?」苏凉皱眉,「可我们都到玄北城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