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锐如洛涵当然知道谭沫这钝了一下的反应代表什么,他毫不在意的把试卷递给她:「500道题,你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说完,扫了一眼谭沫细弱的手腕,把自己的手錶摘了下来,摆在了桌上。然后不再看她,研究起了手中的卷宗。
谭沫看了看那块精緻的男士手錶。
十二颗细小的钻石,简约却典雅的錶盘,真皮製的錶带,还有那个熟稔的品牌。她悄悄抬头看了洛涵一眼:白皙的皮肤,狭长的睫毛,冷峻的眉眼间有着出尘的沉静气质,在这个有些闷热的房间却清爽得如一弯落泉。
洛涵的眼睛没离开卷宗,却开口说了一句:「你已经用了两分钟。」
谭沫……
将注意力转移到卷子上。
谭沫再次沉默……
500道题用了5种语言……且均匀分布……
好似察觉到了她的惊讶,洛涵轻轻敲了敲她的卷子:「谭小姐,你在你的简历里提到了,你除了会讲汉语外,还会英俄法德日五国语言,我想,这么简单的题目描述,你应该不会看不懂。」
谭沫咬唇,她有一种感觉,好像又被欺负了。
题目涵盖的范围很广,涉及毒品,法律,地理,军火,历史,逻辑分析,心理画像等等。
谭沫认真的做着这份比她博士毕业论文还难搞定的复试卷子,心情却愈来愈好好。这也许就是俗称的虐点较高,且成负指数增长吧。
洛涵时不时扫一眼答案,注意到她专注的模样,安静的只看着题目,偶尔还咬咬嘴唇,但是眉头一锁马上就舒展开来。黑如墨的长髮和那张白皙的小脸,颜色鲜明。洛涵承认,他觉得谭沫的样貌是让他看着舒心的。
她边做题,他边看她的答案。
到了最后一题,谭沫看着卷子上的那四个选项,犹豫不决。时间马上就到了,可是,这四个选项,她总觉得没有一个是对的,或者准确的说,这个题目出的逻辑就有问题。
抬头,看到洛涵幽深冷峻的目光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谭沫说出不来的又紧张了。
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这……到底要选哪一个。
在交卷前的那一刻,她随意的把铅笔一扔:好的,就选D。
洛涵眼底里有抹淡淡的笑意,他接过卷子,很认真的最后一道题上画了一个红叉。他满意的看着谭沫,声音一如既往的微凉:「还可以,只错了一个。」
谭沫看着那个红叉,她很执着的问:「那答案应该选哪一个?」
洛涵一手很有规律的转着那根铅笔,一手轻轻的敲着桌子,反问道:「你自己不是应该很清楚?」
我清楚?!
「答案就是什么都不选?」
洛涵嘴角勾起一个瞭然的微笑:「嗯,所以,可惜了。」
可惜你不能考满分。
谭沫看着那该挨千刀的卷子,「这卷子你出的?」
洛涵摇头,声音傲慢的让谭沫很不爽:「不是,不过,我也答过这张卷子。」
他故意顿了顿,眼底里慢慢溢出一抹倨傲却理所当然的笑。
「并且,我拿的是满分。」说完,把卷子和卷宗一起收好。看着谭沫有些苍白的小脸,雪上加霜:「谭小姐,你不要介意,这也许就是智商200和180的差距。」
谭沫仰头看他!他清亮的眸子里,清晰的是她的模样。
他刚刚确实听到了,她和慕荷的谈话。
她微微咬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弱弱的问:「那我合格了吗?」
洛涵眸光一闪,随即眼底里透着的笑意更深,可是脸上却毫无表情,她还不知道她是唯一一个进了复试的?她还不知道昨天的夏警官就极力要把她留在檔案室?
不过,想和他洛涵抢人?他们可能还要再等一等。
洛涵没有回答谭沫的问题,声音低沉悠扬,缓缓道了一句:「我饿了。」
谭沫……
这之间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係吗?
半晌:
你饿了,和我什么关係!
就这样,谭沫不知不觉和她的这位准上司一起进了一家中餐馆。
小小的包厢里,洛涵点的东西并不多,但却样样精緻。
他慢条斯理,极其绅士的开始品尝每一道菜。不缓不急,每道菜,好像都极荣幸似的被他「临幸。」
可是,谭沫坐在他对面,却食不知味。
这复试,是过了还是没过?杀人最讨厌的就是凌迟处死,缓缓的,让你慢慢被折磨死。
谭沫漂亮的眼睛盯住洛涵。不放过他任何的一举一动。
可是行为分析,对眼前这位大神——根本没用。
对面的人却优雅的将螃蟹肉一点点的剔出来,回头再看那肢解过的螃蟹,竟然像没动过一般。
好吧……这些谭沫都没有注意到。
终于,这火辣辣热烈烈的注视让洛涵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觉得,我比这饭菜更有吸引力?如果你想以色当食,我不介意。不过,你可以等我吃完之后再看我,不然,」他故意向谭沫的方向靠了靠,俊雅的眸子也锁住她,嗓音微微压着浅笑,「我会不好意思。」
再低的情商也听得懂这句话啊!
谭沫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轻咳了两声,自我掩饰:「……我还不饿……」
洛涵不看她,「嗯,那你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