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的所有物品,一如从前。沙发边右侧的杂誌架上,还是摆放着宁璇最喜欢的几家杂誌,宁沉上半身往后靠过去,随手抽出最上面那本,封底那副广告照片明艷照人,宁璇长髮披肩,浅笑盈盈的时候,那双黑亮的眼眸有种迷人的光彩。
倾颜美妆最近的广告很多,几乎各大平台都能看到。这种广告效应在很大范围内,还是能起到关键作用的。女人天生的购物慾,直接决定了化妆品这片领域能够长期占领市场,所以路承西只要善加引导利用,完全可以为倾颜打开一片新的天地。
只不过……
宁沉低着头,眼睛落在杂誌中的照片上。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触宁璇粉红的脸颊,薄唇一点点抿起。
厨房里亮着灯光,他左手轻托下颚,望着前方那道倩影,脸色有些沉。
虽然背对客厅的方向,但宁璇还是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大概太过熟悉,他们之间好像不需要什么语言,哪怕此刻这样寂静无声,她也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大晚上他忽然跑过来,还喝了不少酒,宁璇无法揣测他有什么意图,或者为什么而来?
深吸口气,宁璇将开水泡了杯茶,又切了盘水果端到客厅的茶几前,「不好意思,家里只有绿茶,水果也只有橙子。」
「谢谢。」
宁沉把手里的杂誌放回原处,伸手端着茶杯。喝过酒,他正觉得口渴。
「烫!」
一把按住他的手,宁璇指了指杯子,「刚沏的茶,很烫啊。」
她的手心温度落下时,不自觉令宁沉想要抓住,几乎出于本能,他抬起另外一隻手握住宁璇的手指,并且扣入掌心。
这是他们之间,曾经常常出现的动作。宁璇盯着他的手,被他握在掌心的五指逐渐挣扎出来。她站起身,眼睛盯着茶几,道:「既然你口渴,那我再去拿个杯子,这样凉的快一些。」
她离开的脚步有些快,显然透着慌张和疏离。宁沉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好看的剑眉不自觉拧成川字。
须臾,宁璇又拿来一个空杯子,将热茶分成一半倒入,然后才递给面前的男人,「这样应该可以喝了,不过还是要慢点才行。」
宁沉坐在沙发里没有动,直勾勾看着她的动作,直到她把水杯递过来,他才木讷的接过去,低头小口抿了下。
水温确实很高,却怎么都高不过他的体温。
「小璇。」
「肚子饿么?」
在他开口的那刻,宁璇再次打断,「你是不是空腹喝酒?」
「……没有。」宁沉望着她的眼睛,「我吃过饭。」
「哦。」宁璇伸手挽起脸颊边的长髮,神情有些尴尬。她问的也是废话啊,人家现在有了老婆,吃喝住行都有人照顾,需要她多问吗?
再说她本来也不会照顾人,平时照顾自己都有问题!
「这么晚你过来,有事吗?」宁璇双手紧张的交握,低头坐在沙发里,好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抬头看他。
宁沉心底突然很难过,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今晚我回家吃饭了。」
「哦。」宁璇眼睛盯着脚尖,表情平静。但她脑袋里却在想,宁沉晚上回家吃饭,绝对不会是一个人吧。
「爸妈都很惦记你。」
「我知道。」
宁璇垂着脸,「最近我有些忙,过几天空下来就回去看他们。」
客厅的落地窗外,天色暗沉。今晚没有月亮,云遮月的朦胧有种别样的情怀。宁沉双腿交迭坐在沙发里,似乎也找不到话题继续开口。
其实他根本也不想说话,只想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今晚回家吃饭,看到那些熟悉的地方,属于他们的回忆一点一滴都钻入脑海中。宁沉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从家里搬出来。
他害怕,更加无法忍受住在那栋房子里,每天反覆回忆他们的成长,他们的快乐,他们的欢笑喜怒,他们的一切,一切。
这种独自的回忆,每分每秒都是折磨,再也没有了她的折磨!
「呃……」
气氛莫名尴尬,宁璇受不了这种压抑感。她仰起脸,指了指墙上的时钟,道:「时间不早了,如果你没事的话,赶快回去吧。」
顿了下,她又补充道:「钱我会想办法,儘快还给你。」
「小璇……」
「我累了,想休息了。」宁璇主动出声赶人,她走到门前,将门拉开后,背靠门板态度坚决,有种不容拒绝的姿态。
宁沉不得不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苏远的事情,需要帮忙吗?」
「不。」宁璇摇摇头,手指握住门板,「事情基本解决好了,钱是没戏了,我认了!这件事本来也是我自己的责任,是她太傻,活该被人骗!」
「路承西帮你解决的?」
「……是。」犹豫了下,宁璇大方承认,并没隐瞒的意思。
宁沉眯了眯眼,忽然伸手抬起宁璇的脸颊,「你喜欢他吗?」
「……」
好端端蹦出来这么个问题,倒是把宁璇吓懵了。她直勾勾看着宁沉的眼睛,依旧还是那么深邃悠远,有着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几秒钟后,宁璇推开他的手,神情逐渐平和下来,「这是我的私人问题,我有权利拒绝回答,是不是?」
「但你不能拒绝我!」
宁沉蹙起眉,染着酒气的眼眸有些涣散,「宁璇,我说过,你赢了。」
她赢了吗?到底赢在哪里?
因为选择放弃宁沉,所以她赢了?!
呵呵。
宁璇眼底透出淡淡的笑。
望着她眼中那抹平静的笑容,宁沉的心跳没由来的加快。当初他同意向薇的提议结婚,原本以为他可以做到放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