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开微抿唇线,说道,「到那日我不会给白水安排公务。」
秦放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顿时心花怒放,朗声笑着跑出去找白水了,「谢谢姐夫。」
总是热热闹闹的秦放一走,这会屋子就更安静了。忽然一声长促蝉鸣,他抬头往窗外看去,还在捕蝉的明月已经快走到窗前。他倒了杯茶水,走到窗户那唤她一声,明月闻声看去,便道,「是不是那蝉太吵人了?你再等等,我很快就把它们抓完了。」
苏云开可不敢说抓完这里的外面还有,不抓也没事,估摸她听了又会跑那去蹲守,笑道,「不吵,就是坐得累了来窗边看风景,恰好就看见你了,别抓了,来喝茶。」
明月伸手接过,又道,「真的不吵了?」
「嗯。「苏云开算了下日子,离乞巧节还有十余天,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不能突兀,也不能无趣,真比他当年考科举的时候更要认真,想得也更多,「明月……听说这里也过七月初七。」
明月点头,「是啊。」
「那日你可有什么安排?」
明月笑道,「太久远了,现在没法确定,不过应该没有吧,如果那天不出什么案子的话……怎么?大人你想去看看民风民俗么?」
「是。」苏云开的唇齿有点僵,看着她说道,「想去,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可以呀。」明月来到这还没怎么好好玩,难得整日埋头衙门的他提出要出去玩,她当然乐意。忽然她又听见有蝉鸣,立刻气昂昂往那走去,肃色,「我去抓它,真吵。」
苏云开还有话没说完,可明月已经小跑开了,看得他蓦地一笑。难怪秦放要笑他们两人是呆头鹅,他呆,明月也呆极了。呆,都呆,都呆呀。
明月寻了那蝉的位置,将它捉下放进竹篓里。蜘蛛网用了太多次,这会已经破得黏不回去了。她打算再去个老房子卷几圈,想罢,便出院子。走着走着她才想起来,什么时候?
七月初七?
七夕?
乞巧节?
明月猛地停住步子,摸了摸耳朵,刚才的确没听错。她忽然转身往那已经空落落的窗户瞧,乞巧节呀……
男子约女子乞巧节出门,哪里是体察什么民风民俗,分明是……
想到这点的明月突然庆幸自己刚才没听明白,否则非得红着脸杵在窗前不可。她抓着竹竿,心跟腰间竹篓里那蝉鸣一样,吱吱吱的闹个不停。
刚刚出去的白水又復返,见她站在池边发愣,头顶上的日头晒得她脸都红了,这得多热,偏不知道找个树荫。她快步上前,「明月。」
明月抬脸看去,「水水。」见她步伐匆忙,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白水答道,「没有,是吏部来了公文,差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明月念了念「吏部」,追问,「吏部是管什么的?」
「官员的任职调动呗。」
白水说完,步子一顿,明月也一顿。
调动?
调去哪里?可他在宪司才几个月,政绩也不错,为何突然调职?
白水拧了拧眉,步伐更快地往苏云开的书房走去。
☆、第58章 京都迷梦(二)
第五十八章京都迷梦(二)
「开封?」
秦放也闻讯赶来了,进来就听见苏云开被调任回京的消息。虽然他不爱掺和朝廷的事,可到底是国公家长大的孩子,而且又是个玲珑八面的公子哥,一听就觉得奇怪。
白水问道,「调回开封不好么?那里到底比府衙好。」
明月也追问,「对呀,不好么?」
秦放摇头,又将上面的公函看了一遍,「你们瞧,我姐夫是去任职礼部侍郎。」
「那是几品?」
「三品。」
「那现在大人是几品?」
「四品。」
白水莫名,「这不是足足升了一品么,好事呀。大人年纪才多大,就成三品官了。」
秦放摇头,「你想,原本我姐夫在提刑司是老大,而且掌管大名府路的刑狱之事,对所辖的州、县官员都有监察的权力,可现在……现在上头有个尚书,管的还是科举和藩属往来之事,怎么想,都觉得像是被贬职了呀。」
他这一解释,白水和明月才懂,分析起来的确是被降职了,还剥夺了在朝廷的实权。而且明月想不通一点,「你不是入仕之后就一直在与刑狱相关的地方任职么,如果是让你回开封衙门什么的,好歹也是做回本职了。可如今那礼部侍郎,怎么看都搭不上边的。」
他们三人察觉到和困惑的事,苏云开也都想到了,只是和他们一样,没有办法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突然调任,还是这样的调法,那恐怕不是圣上的意思,而是有人在旁边提出这件事,才使得才上任几个月的他换了别的地方。
四品升三品,看着是升职了,年纪轻轻就成了三品大臣,听着好听,可实际上却如秦放所说,实权被剥夺了,甚至是完全将他剥离了刑狱方面的事。
而且这份调令来得匆忙,催促他赴任的日期也很紧迫,唯有明日就启程,才能如约抵达开封了。
秦放本就家住京都,自然可以立刻收拾行囊。白水的夙愿就是去开封找哥哥,苏云开说要为她安排进府衙亦或刑部,她也没有半点犹豫。倒是离开书房的时候想起明月来,听说开封那边没有衙门收女子做事的,苏云开进了礼部后,彻底脱离刑狱相关,就无法再留她在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