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瞠目揪心:赢烨你个白痴!钟羡还在他刀下!
但眼下间不容髮,便她再着急也无济于事。
好在钟羡会武,他趁冯得龙因赢烨那一刀分神之际,猛然身子一侧撞向左后方押着他胳膊之人,从冯得龙的刀锋下避了出来。
赢烨杀至,冯得龙也无暇他顾,忙横刀抵挡。谁知赢烨盛怒之下从台阶上直接跃下来的那一刀力量如此恐怖,他非但没能挡住他的下劈之势,手中横挡的刀都被他劈成两段。赢烨的刀锋没入他的右肩,若不是他身旁两名手下及时拔刀攻击赢烨迫得他不得不回势,他整条右臂都会被赢烨这一刀给砍下来。
赢烨一刀重创冯得龙,按照一般惯例,就该趁他受伤擒住他胁迫他退兵了。可赢烨却再次不按常理出牌,见冯得龙右肩受伤不能再战,他居然扭头就把他抛在身后,转而杀入了殿前那密密麻麻的兵阵之中,他的百余名手下跟着杀入,正殿前顿时陷入混战。
被独自留在殿前阶上的长安赶紧闪身躲入殿中,扒着门框一边在人群中寻找钟羡的身影一边心中暗骂:赢烨你个打起架来就不管不顾的混球,活该你弄丢陶夭!
这还是长安第一次看到如此规模的厮杀,那冷兵器相撞的声音,受伤之人的惨叫,四处乱飞的头颅和残肢,以及阵阵涌来的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得她几乎要吐出来。
夜色中火把乱晃人影幢幢,她一时之间根本看不见钟羡在哪儿,只看到赢烨在那儿大开杀戒。
白天钟羡与赢烨比试时,她曾觉着钟羡在他面前不堪一击,如今看见冯得龙手下士兵的下场,她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不堪一击。
这些士兵虽然手中有刀,但在赢烨面前别说攻击,他们连自保能力都没有。赢烨那把长柄大刀挥舞起来,他们就如镰刀之下的麦子一般,成片地倒下去,以至于在如此拥挤的战场内,以赢烨为中心,以他刀的长度为直径,硬是给他开闢出一个真空的圆来,任何人只要踏入这个圆一步,迎接他的必是血溅当场。
长安看着人命收割机一般所向披靡的赢烨,暗暗咬牙眯眼,怪不得慕容泓说他擅长以少胜多,这特么的也太能打了。
一片混乱中,她忽然看到了钟羡,他不知何时夺得了一把刀,正一边杀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兖州士兵一边向赢烨的方向靠近。
他想趁乱杀了赢烨!麻蛋没受伤时都打不过赢烨,如今旧伤迸裂的情况下能杀得了他?
长安心中又急又恨又无可奈何,这时一名士兵不知被谁飞脚踹到了台阶之上,他一抬头,刚好看到躲在门内的长安,当即挣扎着爬起身就向她冲了过来。
没有毒药和暗器在手,长安深知自己连个战五渣都算不上,当即一边衝出殿门向殿侧跑去一边大声求救:“救命啊!救命!”
这一跑起来才发现被赢烨踹过的胸腹处痛不可抑,根本跑不快。长安心中叫苦不迭,刚刚跑到殿侧转角处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抓住了头髮,接着便是一声兵器入肉的声响。
完了完了,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居然会死得比上辈子还突然。
长安脑中一片空白。
然而过了好几秒,她还不觉着疼,抓着自己头髮的手倒是渐渐鬆了。
她大着胆子回身一看,抓着她头髮的士兵被人从背后一刀刺穿了身子,目眦尽裂。那刀一抽出去,他便倒了过去,站在他身后的除了钟羡,还能有谁。
长安惊魂未定地看着浑身浴血的钟羡,钟羡却拉着她的手就往正殿后面跑去。
两人一路跑过前院与后院的月门处,钟羡见四下无人,便放了长安的手,道:“你去上回那管事屋里的柜子后面躲起来。”说着自己转身欲走。
“你做什么去?”长安一把扯住他。
“机不可失,我必须杀了赢烨。”钟羡试图挣开她的手。
长安紧紧抓住他不放,道:“你觉得你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快放手!”钟羡急道。
“我若不放呢?”
钟羡自知耽搁不得,狠了狠心一把甩开她转身便走。
“钟羡,你觉得你是在为国尽忠,为民请命是不是?其实一直以来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成全你自己而已!”长安冲他的背影叫道。
钟羡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终是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长安追上去拦在他面前,道:“你要去杀赢烨,好,你先把我杀了。反正赢烨一死,冯氏父子肯定饶不了我。与其死在他们那帮小人手里,还不如死在你手里,至少你肯定会愿意给我个痛快,不会让我受折磨。”她仰着脖子道。
“我不是叫你躲起来……”
“我纵然躲过了这一时,又能如何?我一个人能逃得出兖州?还是你以为,你死了,还会有人特意来救我不成?”
“只要能除了赢烨这个心腹大患,今日便是你我一同命丧于此,也是值得的。”
“值得个屁!”长安忍不住爆粗口,“冯得龙手下那么多人,如果能杀得了赢烨,不缺你这一个。如果那么多人都杀不了赢烨,你去也是送死而已。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不知道用你的命换赢烨的命,根本就不值得!”
“我不认为不值得,只要赢烨死了,大龑与荆益二州之间的战争多半能消弭于无形。一场战争会死多少人?我钟羡用一个人的性命去换那许多将士活命,还不值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