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泽领命退下。
琼雪楼,尹蕙还沉浸在长安就这么死了的惊恐欢喜中,突然福安泽过来说太后要带她去粹园避暑,她犹豫了一剎,点头应下。
福安泽离开后,丽香有些担心地问:“娘娘,您这怀着身子呢,这般挪动好吗?”
尹蕙道:“太后都派人来问了,由得我拒绝吗?没关係,只要孩子没事,我怎样都没关係。”
三日后,福王府。
陈若霖正在大厅里验看根据长安给的方子打造出来的那把大刀,肥肥忽进来禀道:“王爷,不好了,安公公死了。”
陈若霖回身,盯住他:“你说什么?”
“是真的,朝廷已经发下了布告,各大城池城门上都张贴了。”肥肥双手递上从别处城门撕下来的布告。
陈若霖拿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问:“宫里的眼线怎么说?”
“宫里的眼线传来的消息是说安公公是被太后带卫尉所的人去杀的,并不是这布告上所说的被皇帝所杀。事发突然,他们也没来得及应对。”肥肥道。
陈若霖眼睛盯着手里的布告,“人,真死了?”
“当胸一剑,不可能活命。皇帝当场就晕了,尸体最后被钟羡带走了。”
陈若霖拿着布告的手指蜷握起来,碧蓝的双眼中阴云迅速聚拢,阴霾到某个极点时,他忽然大叫一声,回身就是一刀。
肥肥根本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人头连着半个肩膀就从身体上掉了下来。
陈若霖一看杀了肥肥,怔了一怔,伸手扶住额头。
长安死了,肥肥也死了。
那么其他人,还有什么活着的理由?!
这一天,榕城的百姓第一次看到他们的新王爷发疯。他杀光了整个王府的人,又跑到街上杀百姓,后来有将军带兵来阻止。王爷把将军也杀了,然后才冷静下来。
随后王府发公告,说王爷发疯是朝廷派来细作给王爷下毒所致。
在厉兵秣马一个月之后,九月初,福州以此为藉口正式向大龑宣战。
第715章 各种剧情情
没有陈若霖那样的消息渠道,瀛园众人得到消息就晚得多了。
是时,袁冬刚给蕃蕃做好一隻藤编的吊床,薛红药将六个月大养得跟肉糰子一样的蕃蕃放在吊床里,薛白笙圆圆等人閒来无事,都围在旁边逗弄孩子。
下山閒逛的袁俊忽然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一张纸,眼眶红红的。
到了众人面前,他一个急停,绷着嘴角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袁冬看他这模样,眉头一皱,问:“发生何事?”
“安公公死了。”他一张嘴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众人都僵住。
“哪来的消息?”圆圆最先反应过来。
“朝廷发下的布告,张贴在城门上的,我识字不多,就花钱找街边代写书信的给我誊了一份回来。”袁俊将手里捏着的纸递出去。
圆圆起身接过,展开细看。
“圆圆,读出来好吗?”坐在吊床旁边的薛红药失魂一般道。
圆圆闭了下潮湿的眼,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古来圣王治世皆赖贤臣,臣举君正,天下治也,臣逆君庸,则国事亡也。今有中常侍长安,罔顾君恩祸乱朝纲,窥攘名器勾结藩王,衝撞太后藐视君威……”
冷静理智如圆圆,读着读着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四下一片哀声,薛红药却只表情麻木地看着吊床里懵懂天真的蕃蕃。
“……赐死。念其曾有微功于朝廷,留全尸。钦此。”
圆圆读完了朝廷下发的布告。桑大娘抹眼泪,薛白笙拍着大腿老泪纵横:“安公公这么好的人,哪里是什么奸臣?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圆圆也掉眼泪,袁冲红着眼眶安抚性地搭着她的肩。
圆圆很快收拾好情绪,抬起脸来对众人道:“爷不在了,余下的路,要我们自己走了。大家今天为爷痛哭一番,明天就打起精神来。福州要与朝廷开战,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了。”
听了这般噩耗,众人自然没有心思继续逗弄蕃蕃,各自回房想自己的心事去了。
“红药。”薛白笙见薛红药抱着蕃蕃往回走,担心地叫住了她。乍闻长安死讯,大家都哭了,唯有他这个一心繫在长安身上的女儿没哭,实在是令人不大放心。
薛红药回过身来,对薛白笙笑了笑,道:“放心吧爹,长安临走前就对我说过她可能回不来,我有心理准备。”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口水滴答地啃着小肉拳头的蕃蕃,道“我还有蕃蕃呢,不会做傻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薛白笙虽不大相信,但薛红药既然这么说了,他自然也没法再劝什么。
是夜,薛红药哄睡了蕃蕃,来到房里的妆檯前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一早准备好的匕首,在自己左颊上与长安伤疤相同的位置划了一刀。
皮开肉绽鲜血披面,女子原本姣好俏丽的脸蛋瞬间变得有些可怖。
她却望着镜中的自己笑了。
“罗列了这么多的罪名,你还跟我说你此番回去只有很小很小很小的可能会死。是你傻,还是我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