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虚委蛇诓骗将军令诚相见正解跟风虫
雷升也不知此时身在何处,心想:既来之,则安之。但是不能像之前那么盲目乱跑,要先找点吃喝,不然大业未成,饿死荒野岂不让后人笑掉大牙。
正犹豫往哪走,只听杀声震天,马嘶,火铳不绝于耳,雷升听出那是两军对垒。不敢怠慢,四下看看,身旁正有棵粗壮的枯树,树洞正好够他矮身躲起来,躲了一会,声音渐消,才朝的打仗的地方奔去。一看不得了,方圆百里,死伤无数,血流成河,火坑遍地。雷升赶紧跑过去,想尽可能快的给重伤者施救,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简单,死的人太多,要救治伤者,不得不先清理战场尸体,再腾出地方。并且他并不知哪里有大量的清水,合适的药材及干净的细布。
正当他沉思的时候,听到伤者的哀嚎声不绝于耳,更加剧了内心的慌张。
有人叫道:救命,救命啊。
有人哭道:谁能帮帮我,我的手断了。
有人嚎道:我要妈妈,我要回家。
对于只有十六岁的雷升来说,此时面对的哪里是战场,简直是人间炼狱,每一句求救声都仿佛一把利剑刺到雷升的身上,雷升感到这是他人生以来,第一次没了主意。
这时,从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邹郎中在哪,快来救命。声音越来越近,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到处找人问:见到邹郎中没
重伤的人并不能回答他。轻伤的人都说没见过。
这人找的更急了,大叫道:谁见到邹郎中了,快来救命。
有人轻声道:别找了,刚才救人的时候被一箭穿心射死了,尸体还在那边呢。
骑马人叫道:他死的时候带着药箱吗?
那人轻声道:带着。
骑马人立刻去寻药箱,自言自语道:这他娘的狗鞑子抓了许多郎中,我们找谁救命。说着翻开尸体,扛起药箱上马就走,过了一会又回来,叫道:谁还会治病?谁是郎中?救命啊,人命关天,人命关天。
雷升一下惊醒过来,耳边想起宝师傅的话:救命,刻不容缓。深吸两口气,平稳下自己的心,站起身,中气十足的道:我是郎中,请把药箱给我。
那人骑马奔来,二话不说就把雷升拉到马上,催马疾奔。一盏茶功夫,到了一个军营,那人下马,拉着雷升,背着药箱就跑向军帐,叫道:将军,郎中我给你找来啦。
雷升被军帐外两个执戟兵强拉进军帐,待站定后,两个执戟兵放下药箱,退出账外,账内就雷升和将军二人。那人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雷升问道:请问将军何处疼痛?
那人翻过身来,左手扶着脸,右手指着牙道:这这这,牙痛。
雷升一想战场上的伤者,再看这将军,怒从心头起,但是转念一想,既然他有求于我,我何不借此机会多要些药材细布去救那些士兵。想好后,笑道:这可真是难为将军了,这牙痛起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得了的,我看将军定非凡人,才能坚持到此地步吧。
那将军哈哈大笑:嗯嗯,小娃娃会说话。
雷升道:我先给将军把把脉,然后写方子,请将军务必照做,我保你明天一早就好。
那将军道:好好,你写吧。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推向雷升。
雷升一看就知病症所在,但是想故意把病症说严重点,才装模作样的给他把脉,然后不停的点头,摇头,叹气,让那将军完全摸不着头脑。
那将军见雷升也不说话,着急了,道:你看我这牙痛?
雷升叹气道:哎,将军,我可实话实说了。
那将军道:快说,快说。
雷升道:将军日夜操劳,以致寒邪侵入,热盛上升,夜晚盗汗,多梦大火,腰脊受损,背腹疼痛,心悸烦满。
那将军叫道:神了,神了。
雷升道:古人云:热病者,皆伤寒之类,或愈或死,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间,其愈皆以十日以上。
那将军一听惊道:会死?
雷升道:将军既是非凡人,能让将军得病,皆因天人罚伐。
那将军更着急了,慌道:天人,那该当如何是好啊?
雷升道:将军怕不是前日干了亏心事,得罪了天人,我不得不代将军去祈福禳灾,以保将军平安,若能感动天人,说不定天人赐药,自然能药到病除。雷升也管不了许多,先满口胡诌把他唬住。
那将军竟然尽信不疑,道:需要什么你尽管说,我一声令下,全军营都听你的指挥。
雷升等的就是这句话,一本正经道:我马上写方子,你着人听令于我,我马上择吉地筑台祈福,片刻不能再耽误了。
那将军道:好好,来人啊。
二执戟兵掀帘进来,齐道:将军。
那将军道:一切听郎中安排。
二执戟兵道:遵命。
雷升暗喜,但是仍然眉头紧锁着道:你二人快去命人取二十顶白布帐篷,并排扎在战场旁。旁边立二十口大镬,装满清水,烧开后,每大镬内放一匹白色细布。另外,洋金花,薄荷脑,细辛,川乌,草乌,甘草,木莲,地榆,大蓟,小蓟,三七,丹参,艾草,当归,川穹,姜黄,杨白皮,银杏叶,鸡血藤,刘寄奴,王不留行凡是草药有多少拿多少。最后,给我厨房六味,每样一碗。白酒二十坛。一样不许少。
二执戟兵都听傻了,愣在原地。
那将军怒道:还愣着干什么?
一个执戟兵道:厨房六味是什么?
另一个执戟兵道:要白酒作甚?
那将军一听,也惑道:郎中,厨房六味是什么?你要白酒作甚?
雷升道:厨房六味是,酸甜苦辣咸麻。请天人喝酒,天人才好赐药啊。
那将军道:有道理有道理。快去准备吧。
二执戟兵只好照做。
雷升背着药箱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