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
叶淮景一顿,神色认真起来:“奶奶也反对我吗?”
叶奶奶摇摇头,“不是反对。”
她看着自己的孙子,眼神柔和,“这只是不赞成。”
“为什么?”叶淮景不解,“您一直是个开明的人。”
叶奶奶为人一向开明,虽然是研究古典文学的,但比起商场上的老古董叶老爷子,是真正的胸怀广阔之人。
整个叶家,叶淮景真正亲近的,也只有这个总是笑呵呵的奶奶。
“你们的差距太大了。”叶奶奶拿起茶壶,打住了叶淮景想要辩解的话,“这个不适合,奶奶说的不是家世能力。”
“而是你们的年龄。”
叶淮景神色微动,他隐隐明白了叶奶奶想要说什么,本能地想要逃避,却又牢牢坐在椅子上。
他既然想和白墨在一起,那么逃避是没有用的。
叶奶奶捧着杯子,温暖着枯老的双手,叹息一声:“当初你父亲带着你母亲过来的时候,和今天差不多呢。”
“那时候你父亲也才刚刚十八,你母亲要大些,二十了,已经去周家的公司实习,是被你外公钦点的继承人。”
叶淮景没有打断叶奶奶这像是不着边际回忆往昔的话语,静静地听着。
“那时候的事,和今天颇为一样。”叶奶奶继续讲道,“叶家和周家的关系并不怎么好,是真正的敌人。你爷爷当然不愿意让游安娶你母亲回来,所以坚决拒绝了。”
“但是爱情又岂是别人的阻止就能打断的?那两个孩子,偷偷避过了两家人,一起去领了结婚证。”
说到这里,叶奶奶突然叹息一声,眼里闪着淡淡的遗憾。
“我至今还记得,那一天,两个人跪在我面前,恳求我祝福时的模样。”叶奶奶慈祥地看着孙子,“他们眼里闪着的光,任谁也无法说那不是爱情。”
只是,这爱情到底是短暂的,就像璀璨的烟火,在空中留下美丽的一瞬,就消逝了。
曾经年轻气盛,情比金坚的叶游安和周柳,现在也只是一对怨侣罢了。
“那他们……”叶淮景刚想问为什么他们现在会变成这样,又突然止住了。
无外乎是沧海桑田,人心易变。
这世间又哪有什么爱是长久的呢?
可是……
“可是……”叶淮景不知不觉地脱口而出,想要辩解什么。
“你现在还喜欢你的学长吗?”叶奶奶看着自己的孙子,突然问道。
“当然不——”叶淮景下意识地反驳,却又在触及老人了然的眼神中失语。
他突然明白了叶奶奶的意思。
你看,连当年声称会一直喜欢学长的你都会改变心意,你还有什么理由坚信现在是不一样的呢?
叶淮景心里突然生出酸涩之意,下意识地小声道:“他是真的喜欢我。”
“淮景啊,十八岁,太小了。”叶奶奶怜爱的看着他,“十八岁的感情或许是真的,但同样也太过脆弱。”
“十八岁的孩子啊,怀着一腔孤勇踏上和心爱之人的路,却不知道这世界有多大,世事多易变。”
最早的叶游安,十年前的叶淮景,还有如今的那个少年白墨。
他们总是坚信自己会和现在爱的人,携手同行一辈子,却往往不过几年,就化为泡影。
他们是真正赤子之心的少年,却终究抵不过时间。
叶奶奶叹息,“奶奶知道,他是个好孩子。只是淮景啊,奶奶不希望你再疼一次了,那种滋味,不好受。”
叶淮景沉默,心中像是被搅乱了的湖水,乱到他自己都看不清。
只是酸涩,不信,想要反驳的和固执,勉强能够冒出头来。
“奶奶说这些,不是看不起那个少年,更不是看不起你。淮景,你明白吗?”
时间都像是静止了,叶淮景垂下眸子,神色不明。
良久,他才缓声却坚定地道:“我知道了,奶奶。”
“我会好好考虑的。”
叶淮景从来都不是会逃避的人。
叶奶奶欣慰地点点头,“到时候,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奶奶都支持你。”
“叶淮景,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白墨扒着厨房的门,“都不和我好好说话了。”
“是吗?”从案板上抬起头,叶淮景敛去心中复杂的思绪,“倒是你,不是说过来给我做饭的吗?怎么现在坐着等吃的是你了?”
白墨哼了声,委屈地道:“不是你说不喜欢吃我做的饭吗?”
“那你就在这闲着?”
“待会我可以洗碗啊!”
“不了,我有洗碗机。”叶淮景微笑。
“那那,我帮你打扫卫生好了!”白墨迅速拿起抹布,“不可以说有家政!”
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跑了。
被留在厨房的叶淮景失笑,只是笑着笑着,他却突然停下,叹了口气。
自从那日回老宅后,已经有半个月了。
叶淮景想了很多,又纠结了很多,但依然没有办法。
放弃,他绝对不舍得。可是那些问题,同样不能当作不存在。
他有心想和少年放纵一次,却又怕时隔多年后,自己会不会和学长一样,辜负了少年的一片真心?
“叶淮景,你的书房我可以进去吗?”外面传来少年轻快的声音,“我打扫到书房了!”
叶淮景惊醒过来,摇摇头不再想,顺口道:“去吧,你小心点别把我的文件弄乱了。”
“好~”
白墨轻快地应道,拎着打扫工具就进了书房。
虽然说要帮忙打扫,但叶淮景的书房真的好干净啊!
白墨在心里感叹一声,然后拿起抹布开始擦起来。
不管怎样,还是先打扫一遍吧!
“白墨,好了没?饭做好了。”叶淮景擦擦手,把菜放到桌子上,冲里面问道。
“马上!”白墨跳起来,边擦着柜顶边道。
啪!
白墨吓了一跳,低下头,就看见地上掉了一个相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