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达如果知道司佑已经在家里出柜,真不知道要惊讶成什么样。
“我马上过去!”司佑大喊一声,“十分钟,不,五分钟!马上到!”
黄明达暗中鬆了一口气,把电话直接挂了。司佑也嘆了一声,丢下电话开始洗漱。敲门声响起时,他满头水气地冲了出去,用力拉开了门──芮睿。
司佑一怔,脱口而出:“你干什么?”
芮睿手上拎着两个饭盒,还冒着热气,一付淡定的表情答道:“我估计你也该醒了。”
“我是醒了。”司佑一转身又疾步钻去了洗手间,“我是问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早餐。”芮睿大刺刺地进了屋里,把饭盒放在桌上,冲着洗手间喊,“快点来吃!”
司佑带着满脸泡沫伸出头来瞄了一眼,嗡声嗡气地道:“我没叫你来送早……嗷!”手一抖,下巴上就多了一道伤痕。
司佑钻回洗手间里,胡乱泼水把脸上的泡沫冲走,刚直起身,眼前就出现了一块手帕,他转头看向芮睿:“干什么?”
“消毒。”
芮睿一边说,一边就把手帕贴上了司佑的下巴,刺痛顿时激得他浑身一哆嗦,跳着脚偏过头,他没好气地喊:“操!”
“小伤口,不要像个小鬼一样。”芮睿紧紧跟上去,把手帕按在司佑的下巴上,“你能不能多关心下自己的身体?”
“我宁愿多关心一下精神。”司佑斜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站住不动,静等刺痛消退,“说吧,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芮睿一脸无辜:“什么干什么?”
“对我这么正常。”司佑一脸怀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影响我的事?或者你准备做什么影响我的事?”
“哪有!”芮睿收回手,耸了耸肩膀,“我就是关心一下你,补偿我以前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过。”
司佑的眼睛都快翻到脑仁里去了,不再和芮睿罗嗦,他匆忙窜回卧室,想到脖子上的伤痕,挑了一件高领衣服穿。穿好衣服,他本来准备就此走人,可是路过客厅时,一侧头,他就看着芮睿从洗手间慢腾腾地走出来,站在桌边收拾那些一动未动的早餐盒,满脸落寞的样子。
司佑突然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似乎也是这样,抱持着微弱的希望,年復一年孤独的等待着,无论付出了什么,最终收穫的只有空虚与失望。
我不应该这样,不是为了芮睿,而是为了不变成和芮睿一样的人。
司佑快步走了回来,粗暴地拿起桌上的餐盒就往外走去。门关上后,他知道芮睿肯定在身后微笑,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了。
跳上车,一路压着被交警拦下的速度飙到刑警队,刚一踏进办公大楼,他就接收到了无数热情的问候。
“司队长,身体怎么样了?”
“司队,要保重啊!不要那么拼嘛!”
“司队,病好了?要注意身体啊!”
司佑一路顶着笑脸进了办公室,一关上门,他赶紧用力搓搓快笑僵的脸肌。他无法理解这些人的热情,就像不明白为什么黄明达突然一下子对他这么关註:椅子还没坐热,他就接到了上司的召唤电话。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司佑盯着电话看了几秒,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当他进了办公室,看见黄明达臭极了的脸色后,更加一头雾水了。
“老大。”
“老什么大!叫我队长!你就是这样做警察的吗,流里流气!”黄明达把所有的怒气全部倾泄到了司佑头上,骂了足有半个小时,就连秘书都奇怪地瞄向房门。
终于,黄明达骂累了,坐回椅子上问:“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儿要辞职一会儿又是休假,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个刑警?你手上那个入室抢劫案呢?有线索了没?”
司佑好不容易在疾风暴雨中找着一个喘息的机会,赶紧道:“我在整理。”
“你在整理?你是檔案员啊!赶紧给我去干活!”
司佑狼狈地逃了出来,在秘书怜悯的眼神中跑回了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刚喘过一口气,老李又一巴掌拍开办公室的门,大声道:“嗨,你病好了?”
司佑无奈地揉了揉眉尖,道:“你讲话能不能小声点?”
老李观察了一下,疑惑地道:“你不是喝多了吧?”
“你才喝多了!”司佑没好气地道,“有事说事,赶紧的,我手上还有案子呢!”
“上次那个胶带杀手的。”老李不急不忙地道,“所有人都已经写好报告,就差你了。”
司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噢,我……我今天给你写。”
老李瞪大了眼睛:“我靠,你不是吧?你真病了啊?”
司佑哭笑不得地道:“难道你以为是装病?几岁了?”
“我哪知道你!我以为你那个朋友……”司佑不快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老李果断地改了话题,“我们找到了有受害人血迹的铡纸机,周边居民也证实这个人是租了厂房开印刷厂,虽然他们从来没有听过机器响。这个男人深居简出,基本上没几个人和他熟,现在我们正在查他的身份,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