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名溪万没想到儿子竟然敢「恶人先告状」,甚至还搞诬陷诽谤,不禁气得咬牙道:「你别以为跑到阮姑娘这里来就是你的天下了。别忘了今天晚上我们是要回府的,现在就敢诬赖你爹我,不怕回府后我和你算帐吗?我什么时候说过完不成任务就没饭吃了?你太祖母祖母知道了还能容我?」
苏季白吐了吐舌头。心想糟糕,刚刚我是得意忘形了。因忙又抱着他爹大腿嘻嘻笑道:「爹爹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会和我这小孩子计较呢?是不是?书上说了,宰相肚里能撑船……」
一语未完,阮云丝和碧秋钟秀等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接着方上前裣衽施礼。苏名溪点点头,忽听芸娘的声音在后面道:「这真是,买个豆腐倒让我找了半个村子,那卖豆腐的腿子真……」不等说完,忽见苏名溪和小白站在那里,不由得惊喜道:「咦?小公爷和小绿过来了?啊,不对,应该是叫小白少爷了,看我这记性。」
苏名溪笑道:「千万别叫他少爷,你们从前怎么叫他,现在就怎么叫,不过是把小绿改成小白罢了。这孩子出身富贵,我本就怕他养成骄横性子,万不能让他从小儿就习惯什么少爷之类的称呼,在府里,人人也都是叫一声哥儿便罢了。」
芸娘笑道:「真不愧是小公爷,难怪晋国公府在百姓当中的名声这样好。」
苏名溪摇头笑道:「仕宦望族,就算当家人再怎么以身作则,谦和待人,也总难免出些不肖子弟,想来苏家也未必例外,只是我们族中人口倒是不多,爹爹和叔叔等又一直管得严,民间也都知道我们苏家不姑息养奸的名声,因此若遇到那仗势欺人的,也都会找上门,所以久而久之,倒没有几个人敢在外面生事了。」
阮云丝点头讚嘆道:「修身齐家,苏家如此望族,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殊为难得。」
话音刚落,就听苏季白翻了个白眼道:「什么啊?不就是让我守规矩知礼节吗?就引出了你们这一大堆话。姐姐,你还不让我们进屋吗?这大太阳的,我都要晒晕了。」
阮云丝笑着抱起他,刮他的小鼻子道:「偏你爱作怪,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天天屋前屋后的蹿,这会儿觉着晒,不自己赶紧进屋,倒来怪我,我怎么不知你这样懂礼貌?」
小白撅着嘴巴朝苏名溪的方向一努,小声道:「我敢不知礼节吗?又不是想回去挨揍。」
众人都笑起来,苏名溪也无奈苦笑,一行人就往屋里走去,芸娘还逗着小白道:「看见没?我今天中午可买了豆腐,那水缸里的鱼养的又大又肥,我们今天中午就要把它们和豆腐一起下锅呢。」
小白一听,立刻跳下阮云丝的身子,跑到大水缸前,熟门熟路的站上那小凳子,扒着缸沿往里一望,只见水面上两条幽黑的鱼脊一闪就下去了,忽然一隻虾子蹦出水面,水花溅到他头髮上,顺着俊秀的小脸蛋儿流下来。
「啊,姐姐,这虾子和鱼都长这么大了。」
小白欢叫,让苏名溪心里这个恨啊,暗道这操蛋孩子,明明告诉过他多少次,要喊姑姑姑姑,结果在路上还答应的好好儿的呢,一来到这里就给忘了,阮姑娘看模样也是二十多了,那是和你爹我岁数差不多的人,你个四五岁的孩子还有脸叫人家姐姐?
阮云丝可不知道苏名溪心里在想什么,笑吟吟走过去道:「是啊,都很大了,而且也很肥呢,可以吃了。」
「不要不要……不许吃……」
小白伸手拦住大水缸,却旋即就被苏名溪拎着衣领提了过去,听他笑骂道:「这些东西就是给人吃的,你这样的妇人之仁,将来还想跟着我去打猎?到时候你看着猎物鲜血淋漓的,心疼了怎么办?」
小白没办法反驳老爹的话,却是固执地拦着那大水缸,阮云丝笑道:「这是小白从小养到大的,怎么肯让人吃?公子且别让他把这些鱼虾和那些猎物相比。」
一边说着,就摸了摸小傢伙的脑袋道:「好了好了,不吃你的鱼虾行了吧?」
说完却听芸娘道:「啊哟,这可好,鱼头豆腐吃不上了。」原来她的确是打算把这水缸里的大鲤鱼抓出一条来和豆腐一起炖,小白都这么长时间没过来了,他一个小孩子,哪里还记得缸里有多少条鱼?芸娘是这样想着的,却怎么也没想到买了豆腐回来,小傢伙竟然已经过来了。
果然,小白一听这话就不对,连忙转头开始伸手在水缸里搅着,一边认真数着鲤鱼和虾子的数量,却哪里数得过来?最后还是阮云丝和苏名溪下了好多保证,才总算把这小祖宗给哄进屋去。
眼看天近晌午,钟南也从地里回来了。看见苏名溪,也十分高兴的过来拜见,小公爷如今有了儿子的藉口,真正是稳坐钓鱼台,打定主意要沾儿子的光在这里吃午饭。好在刚刚言语间他也透露出傍晚要回府的意思,不然阮云丝就更纠结了。
这一顿午饭怎么说也是要好好招待招待的。碧秋如今也熟识了这周围的道路,拿了些钱默默出去买肉和熟食了。钟南也带了小白,兴高采烈地去流花河里捉鱼,苏名溪倒是没去,他怎么说也是当惯了小公爷的人,在儿子面前也一直是十分严格,这会儿要牺牲形象下河捉鱼,显得有点儿为难,远不如留在这里和阮云丝说几句话的好。
碧秋很快便买了熟食和猪肉回来,阮云丝就和芸娘钟秀忙活起来,芸娘便道:「是了云丝,你之前不是说建厂的事儿要求小公爷帮忙吗?如今正主儿就在这里,怎么倒不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