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都是提心弔胆,这两日青杏总是来寻她说话,时不时带来各式好吃的东西。
难得的是那些东西正正对她的胃口,再加上每日有青杏陪她说话,这女子心性爽快,说话也敞亮,她心里那一点担心在青杏的开接下奇异的消失不见。心情好了胃口也好。于是气色便又好了起来。
锦绣看在眼里,心中有喜有悲,喜的是云瑶状态很好。忧的却是那日何三带来的消息,她整日整夜都在祈祷,但愿那个消息是假的。
「小姐,夫人做了几件衣裳。您瞧瞧,真好看。」
青杏今日还没过来。她身子沉又过不去,看书做针线这些事情已经被锦绣完全禁止,云瑶正閒得无聊,闻言连忙道:「拿过来我看看。」
锦绣把那几件小衣裳递给她。说道:「咱们在府上做了那么多,都没能带过来……」
云瑶点点头,翻看这几件小衣服。竟然是越看越爱,凤夫人虽然养尊处优。但是那一手女红真是精巧,她嘆道:「我最好的手艺也跟这不相上下了吧。」
锦绣说道:「您那手艺,都能绣陛下寿宴的寿礼贡品了,我倒是觉得还是小姐最厉害。」
云瑶笑着瞪了她一眼,「看我告诉母亲,不打你才怪!」
正说着,腹中孩子一动,她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捂住了肚子,「这臭小子,又踢我!」
锦绣顿时心里一酸,强笑道:「待姑爷来了,您可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我都觉得您太辛苦了,一定要让姑爷好好安慰您。」
云瑶红了脸啐道:「臭丫头敢打趣我了,看文六来我一定告一状!」
锦绣觉得嗓子里噎得慌,生怕再说一句就会哭出声来,连忙低下头装作害羞的样子。
「姐姐今日心情可好?」青杏在门外笑道,「远远就听见姐姐的笑声了。」
锦绣泪意未去,嗓子噎得难受,只是低着头没说话,云瑶已经招手笑道:「赶紧进来吧,外面冷得很,我闻闻,今天是什么好吃的?」
青杏拎着篮子进来,「姐姐猜,猜不到这吃的我就拎回去了。」
她坐下来放下篮子,云瑶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着清香,是什么菜?」
「野菜,娘今天做的拌野菜,这东西你一定没吃过。」
盘子里一盘青青翠翠,看着就清爽,也不知青杏她娘是怎么把这菜保存的这么好,云瑶尝了一口顿时叫绝,这菜清脆爽口一点没有野菜的土气,青杏见她喜欢,也是高兴。
「你要是喜欢吃,我明日再带来,这时节,也就这东西不金贵了,」她嘆气,「这年头到处打仗,也就我们这里荒得跟什么似的,江南听说是好地方,早就打仗打得乱七八糟,这么说来,这里穷虽穷,清净!」
云瑶点头,「可不是,我们就是逃战乱才路过这里。」
「唉,也不知道到底最后谁会胜,说来谁做皇帝都一样,何必打来打去的。」
云瑶又吃了一口,「唔,你觉得一样,那些人眼里可不一样,成王败寇,胜了就是活着,败了死都死不痛快。」
青杏深表同意,「可不是,就是一打仗还有多少命得填进去,那可都是爹生娘养的,听着心疼。」
她转过头来,「前几日还听说京里死了个将军呢,听说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锦绣正缓和了情绪,便听到云瑶问道:「谁啊?」
「听说以前是个纨绔,没想到打起仗来也挺厉害,听说是大将军的儿子。」
锦绣一声尖叫噎在了嗓子里,见得云瑶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怔怔问道:「谁?」
青杏还要再说话,却被锦绣刷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她顿时意识到不对,云瑶手里的筷子已经掉了下去。
「是谁?」她转过头看着锦绣,「我听错了对吧?」
锦绣连忙点头,「是啊是啊,青杏姑娘说是……」但是她也编不下去了,因为云瑶已经面色一分分白了下去,随机忽然涨红了脸,「你骗我?」
锦绣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小姐您小心身子啊,万一孩子有什么事……」
青杏也站了起来,有些慌乱,心中隐隐明白自己闯了祸,但却不知该如何圆回来。
「多久了?」
「小姐!」锦绣泪流满面,死命拽着她攥紧的手,她掌心一片鲜红,指甲已经是掐了进去。
「我问你多久了!」云瑶忽然高声道。
「十日了,已经十日了,您小心身子啊!」
十日了是吗?
也就是说,她这两天睡觉吃饭,与人谈笑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没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七个月了,这孩子……真的成了他唯一的血脉?
她忽然视线一片模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落到了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在布料中晕开,「没了?」她怔怔说道。
锦绣哭道:「小姐您节哀,姑爷没了,您还有小公子啊,您千万保重啊!」
帘子被掀开,何三冲了进来,青杏这时已经整个人都蒙了,姑爷?原来她竟是那英年早逝的将军的夫人吗?
她连忙上前抓住云瑶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大声道:「哭出声来!不要憋着,哭出来!」
锦绣一把将她推到一旁去,尖叫道:「你走开,要不是你怎么会这样!」青杏挣扎着站起来,却又捂着肚子坐了下去。
锦绣这才想起来,她也是孕妇!
何三扶住怔怔站着只是看着自己肚子落泪的云瑶,转头又看到另一个倒了下去,连忙喝道:「去叫稳婆来,扶这位姑娘出去!」
那两个稳婆也是会医术的,安胎有几分本事,青杏不会有大问题,而这边云瑶已经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