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黑呼呼的药汁子下肚,白昊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这时,卫生所让人给扶进来一个年轻的,戴着厚眼镜片的年轻人,看样子连路都走不稳,让人给扔到病床上,就那样合衣靠着。
负责的医生检查了一下:「又是他,又是贫血晕倒,这次为什么?」
「不知道,好象,好象,忘记吃饭了。」
医生开了药,让送人过来的去取。
人刚出去,又给抬进来了扎着双辨子的姑娘。
「医生,这个低血糖。」
「唉!去领药。」医生嘆了一口气,无奈的开着单子,抱怨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身体呢。」
两个了。
白昊呢,这会差不多快睡着了。
医生突然开口说道:「你们两个要不要相互认识一下,都是大龄未婚。」
两人完全没有反应。
医生站起来:「我说,你们相互认识一下。」
那个贫血的开口了:「我叫庞跃进。」
低血糖的开口了:「我叫刘红梅。」
听到刘红梅这个名字白昊清醒了一些,似乎这个名字自己听过,侧头看了一眼,不是。估计只是同名。
然后呢,这间病室又安静了。
医生火大了:「不再说点什么?」
庞援朝脸一红,开口了:「我在电控二组。」
「我在电控四组。」
「好巧,你是电控组的。」
「好巧,你也是电控组的。」
「你生病了?」
「你也生病了?」
「你吃药了吗?」
「没呢,你吃药了吗?」
哈哈哈!
白昊直接笑喷了,这对话怎么可能不笑。
可再看那位中年女医生,却依旧是一脸的无奈,似乎这样的情况发生过许多次,而且不止这两人。
中年女医生黑着脸:「有什么好笑的,基地年轻单身比例正常,没结婚的占多数,好些个都三十了,还单着呢。」
白昊赶紧道歉:「没,没,就是。」白昊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第三一三节 白昊当了回媒人
还好,很巧的是这时听到招待所通知的消息,距离这里最近的某科研一所的所长余大诚。
「白昊。真的是你!」
白昊愣了一下,却不记得面前的人是谁。
有印象。
但真的想不起来是谁了。
这个人,自己肯定见过,一定见过。
白昊非常确信,可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这位是谁。
余大诚靠近盯着白昊看了几眼:「你十五岁还是十六岁那年,那铁皮飞机谁给你的。」
白昊用力在回忆,自己确实有一个铁皮飞机,装两节五号电池,飞机还能动,后来自己弄弯了螺旋桨叶就再也飞不起来了。
记起来了。
那是刚上中专,和一个老头打了一个赌,说自己能考全班第一,而且数学能考满分。
自己赢了,然后得到奖励。
「封老师的舍友。」
「对。」余大诚点了点头:「当时我们在南泥湾,我们几个住一屋。」
白昊想起身却被余大诚按了下去:「好好休息,我听说是你就过来看一眼,谁想这才三年多不到四年,变了,大变样了。没事,你休息,我就是来看一眼。」
白昊也说道:「我呢,就是路过。陪我师公过来探亲,顺便去雄关市钢厂看一眼那套小倭子的设备有没有哄咱们。」
「路过,过不了。先休息,先休息。」
说完,余大诚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路过,过不了???
白昊反覆品味了这句话之后,一拉被子准备好好睡一觉。
突然,白昊听到中年女医生要求两人继续聊天。
却听庞援朝开口了:「我们电控研究所门口有棵树,树上会结杏。」
「真的,我们电控研究所门口也有棵树,树上也会结杏。」
白昊把被子拉开一道缝,偷偷看了一眼。
他看到那位中年女医生手握笔的姿势都变了,好象拿着一根针筒。
那两位接着聊。
庞援朝接着说:「我们那棵树,杏核是紫色的。」
「好巧,我们的也是。」
庞援朝:「我们杏仁是白的。」
「真了不起,我们院门口那杏仁也是白色的。」
庞:我们树有个鸟窝。
刘:我们树上也有鸟窝。
庞:我们那鸟头顶是黄色的。
刘:我们……
中年女医生怒了:「闭嘴,你们不许再说话了。两头猪也比你们强,你们说了半天,那是一棵树。」
最后一句才是经典。
白昊笑的肚子疼,是真的疼,疼到不敢深呼吸的那种疼。
「闭嘴,你也闭嘴,不许笑。」
中年女医生显然气坏了,重重将医案本砸在桌上,这反应吓的庞援朝和刘红梅象一对鹌鹑,把头都缩了起来。
白昊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声来。
中年女医生真是气坏了,起身就离开这间病室。
见不见,心不烦。
屋内只有三人的时候,庞援朝又来了:「你好,我叫庞援朝,电控二组的。同志你面生,新来的。」
白昊心说,这位是不是傻,刚才余大诚进来和自己说了好几句,他们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