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
没错，孟非凡真的就在付强这里。
付强，抱着那隻足有三十年历史的搪瓷茶缸，乐呵呵的看着孟非凡发火。
「付主任，没有这么办事的。我们三组过来这么多人，是为了负责人人衣相关工作的。上次，要生产什么猫的衣服，我忍了。又说，要生产什么猫爬架，我又忍了。他现在要干什么，让我们造筷子，二分钱一双。」
孟非凡吼了半天了：「付主任，这不合适，我们是专业的，我们对纺织相当的精通，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浪费了我们大量的人力，还有就是，一双筷子二分钱，能挣多少，这纯粹是想一出是一出。」
付强伸手指了指孟非凡背后。
孟非凡一回头，看到白昊咬着一根烟，一脸笑嘻嘻的靠在门框上。
「哼！」孟非凡不想理白昊。
这时，于凤清也到了，准备上前劝几句。
在她看来，都是为了工作。
白昊伸手一挡，示意自己来。
白昊走到付强办公室的小黑板前，写下了一个数字。
「小倭子，平均每个人每年消耗二百双一次性筷子，一年下来就是二百亿双往上。一次性筷子是什么，真的用好木料来造，够不够成本？所以，用的就是边角料，和速生杨。但这种的，不怎么值钱。竹製的，精美一点的，三分或是三分五，这种生意经算到厘的。」
孟非凡虽然生产，却也听着呢。
白昊接着讲：「竹子是什么，竹子就是草。」
「专业一点的名词，竹子叫高大乔木状禾草类植物。只是有木质的主干罢了。」
竹子是草。
这一点没有人会反驳，因为这是知识。
「巴州，我是没空去。我听说巴州的竹子多到当柴烧都烧不完，一个村子，买一套机器，一年整个一亿双一次性竹筷子，是多少产值，可以带动多少人富起来。」
「作不到。」
专业的人来了。
马大强是来找付强签字的，听到白昊这说法，直接反驳。
「什么作不到？」
马大强回答：「你说的机器，大概原理我能够想明白，让九厂安排人重新设计，一天八万双是极限，这种小规模村级的机器，你不可能造太大，按这么大房间摆来看，不可能超过十万双，所以，一年一亿不可能。」
卧槽。
白昊想不到竟然是说这个。
「我只是打个比喻。」
孟非凡直接就怼上去了：「打比喻也不是这么大的，竹园的规模，村子周边竹子的年产，製造好筷子运输总量，一个村一亿不可能。依半径三公里计算，八百万双是经济平衡点，再远了，就需要高额的原料运输成本。」
「好吧，一个村五百万双一次性筷子，每年。一双三分钱，恩，十五万营业收入，利润敢不敢有两万块。」
孟非凡抓起桌上的一堆草稿纸，衝着白昊砸了过去。
然后骂了一句：「混帐，你这个混帐。」
说完，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要回去研究一下，还需要巴州那边作实地考察，混帐，混帐。」
孟非凡知道，这是个好活。
毛利润比想像中的高，因为竹园是村子的，竹子可以说没成本。
你不砍，明年还会继续长。
真的就是那话，竹子就是草。
白昊又喊了一句：「对了，还有竹炭。也是好生意，真的。」
「别烦我。」孟非凡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于凤清快步追了上去。
就在主办公楼门口，于凤清说道：「我和赵组长聊过，你的问题我感觉是……」
其实不用细说，一句话就点醒了孟非凡。
孟非凡大步往自己办公室走的时候，白昊小跑着追了上来，悄悄的塞给了孟非凡一根黑呼呼的豆角。
孟非凡正准备拒绝，白昊却小声说道：「杨副长心软，要是我，就哭给她听。这玩意是宝贝，皂角皮下刮点粉，一点点往鼻子里一吸，保证你能哭半个小时都停不下来。不想哭都不行。」
「还有，可以骂我，使劲骂我。咱们是一伙的，真的。」
几分钟后，孟非凡回到办公室。
看着白昊给的皂角。
孟非凡犹豫了一下。按白昊说的颳了一点……
瞬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开始给自己的上级哭诉着：「杨副长，我们太苦了。我们有七个组员都饿出胃病了，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您不知道，白昊这混帐东西什么生意都想接，前几天给猫作窝，再前几天要给猫作衣服。」
「我们是专门负责人人衣的，没有多余的人手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您不知道，他又整了什么一次性筷子，一年要卖给倭岛二百亿双，二百亿双，这需要砍多少竹子呀，我们累死也整不完。」
「九厂，白昊这是小黑心的傢伙，把我们都当成了驴，头上套着筐，没黑没白的绕着磨转圈，那磨永远也磨不完。我从来九厂那天，还有我带来的人，我们没休过一个假日，我们从来没有在晚上九点前下过班。」
「您是不知道，一开始，食堂天天把饭送上来，饭菜挺好。我们感激的很。可日子一久，我们想明白了，白昊这黑心的傢伙，就是省下我们走到食堂这几步路的时间，他就见不得我们有点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