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然的作品总会让人看到世界的面目，有时候很美好，有时候残酷得直击人心。
顾千梒走近仔细看着，照片的右下方有犹然的签名。
签名的落款处刚好盖住墙壁上的涂鸦，她看了很久，依然能找出一点痕迹，那里有一个十字。
她刚认识他的那会，为了追他不惜闯进贫民窟，她怕在这片混乱的区域走失，每走一条街道都会在墙上做个记号。
这是她做的第六个记号。
那时她用石子在墙上划十字，不知道犹然跟在她身后，看到她的举动，他忍不住出来嘲讽，「你这是在跟耶稣祷告？」
顾千梒回头看是他，她喜出望外，「我找到你了！」
「不是你找到我，是我走出来人你看见的。」
顾千梒在墙上添上一个爱心，「哈哈，这是我找到你的证明。」
现在那些涂鸦还在，他重复走过贫民窟，走过那条街道，不知道会不会想起她？
顾幸宛抬头看那张照片，这照片太吓人了，妈妈为什么要看那么久。
她说：「妈妈，我去看采访啦。」
顾千梒没注意听，她眼含热泪，伸手触摸犹然的落款。
他应该忘了她吧，他那么讨厌自己。
顾幸宛跟着工作人员的指示去采访的会堂，一眼就认出犹然了。
她走过去，为什么那么多记者围着她爸爸，真烦哦。
犹然好不容易摆脱记者，他把汤尼拖到走廊上，「你小子别乱说话，小心我揍你！」
汤尼大叫：「你要过河抽板？是你先拿我当挡箭牌的，害我错失了查德利王子，我还没跟你算！」
犹然噁心的鬆手，「什么狗屁王子，你别做梦了。」
汤尼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犹然摄影大师，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儿，这么粗俗，真噁心，唉！我真后悔给你当挡箭牌，真失去了不少好机会。」
犹然起满鸡皮疙瘩，这厮真够自信的。
汤尼问他：「是不是看上那个女秘书了，想甩了我这个御用挡箭牌？」
「别瞎说，我不像你见异思迁。」
「切，我见异思迁？那叫及早行乐，你懂毛线。」
两个人互骂够了，汤尼想出去喝酒，他一转身就吓趴在墙上，「你这小鬼哪里冒出来的，在这里干嘛？」
犹然低头看，一个小女孩做着鬼脸站在旁边，看着渗人。
「小朋友，你在玩什么？」
顾幸宛放下手，她活动一下五官恢復原貌，汤尼用英文说：「挺漂亮的孩子，干啥装鬼吓人，万圣节还没到。」
顾幸宛用中文说：「我听到你们在说粗话，特意想吓一吓你们，妈妈说过脏话是不可以讲的，爸爸，你不知道吗？」
汤尼鬼叫指着犹然：「我说你为什么要过桥抽板，竟然背着我有了孩子，还这么大了！你这个没良心的！要跟我摊牌吗，给多少分手费？」
犹然一挥手将汤尼拍到墙上，很好，安静了。
他问小屁孩：「爸爸不能乱叫，我哪来你这么大的孩子。」
他走出去，「跟我来。」
顾幸宛跟着他：「爸爸，你要带我去找妈妈？」
「我哪认识你妈妈，我带你去找保安。」
顾幸宛抱着他的大腿，「爸爸，你为什么不认我？」
顾千梒发现孩子不见了，她着急的问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指向会场的方向，「可能是去看采访了。」
顾千梒焦急往会场跑，在转弯处撞到一个人。
她护着自己的脸，她的脸不是原装，经不起这样撞。
对方绅士的扶着她，问：「女士，你怎么样？」
这把声音很熟悉，顾千梒一听就傻了。
她缓慢的抬起头，殷飞白心里一动，这位小姐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