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最近总是觉得家宅不宁。」
文氏接过往王芷璇的话茬,满眼期望高僧能指点迷津:「科举会试转眼就到了,我担心下场科考的孙子被冤孽缠上了,所以……还望大师能帮他们看看。」
「既是施主所请,贫僧便为施主看看罢。」
「多谢大师。」
王芷璇福了一礼,「还请大师稍等片刻,我父亲和七妹妹一会就到。」
「阿弥陀佛。」高僧念了一句佛号,捻动念珠,耷拉下眼睑敛去眼底的精光,「贫僧既然来王府,会好好帮女施主推算前程。」
王芷璇心中更是高兴,本以为王译信赶到寺庙去会打动高僧,看起来高僧还是那位把自己当作佛祖有缘人的高僧。
王芷瑶这次一准会弄个灰头土脸。
如果高僧说她命格不好,有血光之灾,没准蒋家都会嫌弃王芷瑶。
文氏让人去请王译信,对高僧歉然的说道:「我的四儿子身体不好,没能亲自来迎接大师,还请大师赎罪。」
「无妨。」高僧极有派头,一举一动颇有几分佛家的祥和。「一饮一啄,贫僧能来此地,便是同人有缘。」
文氏等人没想到高僧如此好说话,据说这位可是连公爵府都请不到的高人,王家人把高僧对王家的谦和当作是王芷璇的功劳。
王大爷看王芷璇自然是怎么看,怎么满意,王芷璇和自己的女儿站在一起似一对姐妹花,两人不仅有说有笑,也显得很友爱,王大爷不由得动了心思,王芷璇是他的女儿该多好。
他一准不会像偏心的老四隻疼王芷瑶。
以前王大爷看得出王四爷很在意王芷璇,可自打王芷瑶随着蒋氏离开后,王四爷的心就偏向了王芷瑶。
这次王四爷『病重』,本来王芷瑶是回来侍疾的。王大爷这几日看下来,王译信哪舍得王芷瑶侍疾?
他经常看到王译信哄着板着脸庞的女儿……即便是文氏说王芷瑶一句不好,王译信都有可能当面发火。
而且王大爷看得出王译信对王芷璇心存芥蒂,几次三番的防着王芷璇。
王大爷已经动了送王芷璇入宫的心思,皇上让怀恩公公送王芷璇回来,又说要好好教养王芷璇……是不是皇上对王芷璇是满意的,只是嫌弃王芷璇的身份太低?
王芷璇不仅是庶女,还是官奴姨娘养大的……如果王芷璇做了长房嫡女,将来入宫侍君封号会给得贵重一点。
认到长房名下的女儿,自然同四房再无瓜葛,以后王芷璇只能管王译信叫四叔,过继来的女儿若是还念着本生父母,不孝顺嗣父母的话,在国朝根本无法立足。
王大爷只要一想到王芷璇带来的好处,认下王芷璇的心思几乎压制不住。
得找个机会同四弟好好商量一番,王大爷过继四房庶女,也是为了王芷璇好。
……
「父亲,您能不能坐下歇息一会?」
王端淳被不停在屋子里焦急踱步的王译信转晕了脑袋,王译信念念有词的转悠了半个时辰,看向在一旁从容喝茶的王芷瑶,「小妹,父亲是怎么了?」
「不知道呢。」
王芷瑶玩味般勾起嘴角,撇见王译信一头冷汗:「病糊涂了吧。」
「瑶儿……」王译信总算把记忆中的佛经都小声背过一遍,他设想了无数可能,高僧如果说瑶儿不好,他该怎么反驳,如果说瑶儿爱慕富贵,他该怎么证明俗人都爱富贵。
同时王译信也担心被高僧看出自己是夺舍重生的,虽然夺得躯体也叫王译信,但他始终把死去的王译信和自己当作两个人看。
休想让他承认自己就是这辈子的王译信,他没有王译信那么愚蠢。
「您如果不是病糊涂了,您能告诉我,为何会紧张?不就是个研读了几十年佛经的老和尚?您怕他?」
「……」
王译信习惯了王芷瑶时不时用话刺激自己,勉强镇定下来,坐下喝了一口茶,低声道:「是很怕。」
不怕别的,他怕被高僧看出自己夺舍重生,无法再照顾王芷瑶。
「老太太让四爷您去面前拜见高僧。」
王译信一听这话,身体僵硬成石块,悄悄的瞄了依然镇定的王芷瑶一眼,这辈子王译信太宠爱王芷璇,才导致王芷瑶提前觉悟……只有王译信知晓王芷瑶是很聪明,很伶俐的人,否则前生她也不会做出『大事』。
「你们别怕,紧跟着我。」
王译信身体病弱,依然执着的护着儿女,低声交代:「无论那和尚说了什么,你们都不要回嘴,一切交给我,还有……无论他说了什么妖魔鬼怪的话,你们都不要相信。」
王端淳点头应了,王译信的目光落在王芷瑶身上,「瑶儿,答应我,别信他任何的话。」
别信你爹我是夺舍的妖孽,别信我会害你。
王芷瑶嘴唇抿了抿,避开王译信的目光,「再不去,高僧就等急了。」
王译信心底说不出的难受,但也越发有斗志,有机会补偿瑶儿,总比独自一人站在冰冷的坟墓前忏悔强,总有一天,瑶儿会被自己感动的。
……
王芷瑶随着王译信迈进了客厅,她先看见了王芷璇难掩的得意,随后她只看到了王译信的后背……原来王译信把她牢牢的护在身后。
见王译信把王芷瑶护得滴水不漏,王芷璇簇紧了眉头,莫非王译信不明白,他越是保护王芷瑶,自己越想毁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