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也搞不懂明明互相在意的两父子,到底怎么就误会频频?
……
干清宫,干元帝漫不经心的宽着茶水,目光深沉且凝重似在思考至关重要的大事一般。
在干元帝面前放着一个汤碗,里面装着可口的稀粥……肉粥散发着可口的香味儿,但香味吸引不了干元帝王……怀恩公公躬身在旁边站着,喜欢肉粥的人是顾三少。
可笑得是慧妃娘娘还以为能用肉粥拉笼络住皇上,每次慧妃都会为皇上洗手作羹,可惜最近顾三少不怎么喜欢肉粥了。
慧妃侍寝的机会也少了。
这不,慧妃娘娘主动让人送肉粥过来,希望皇上莫要忘记后宫里还有一人痴痴的等候着。
「怀恩。」
「奴婢在。」
怀恩公公的身体躬得更深,「陛下您吩咐?」
干元帝盯着茶盏中悬浮着的绿茶,声音低沉:「方才阿泽跟朕说得话,朕有点不信他。」
「……陛下的意思是?」怀恩公公露出吃惊之色,莫非皇上怀疑顾三少了?怎么可能?
「他有事瞒着朕!?」
干元帝面露父亲一般的烦恼,「孩子长大了,便同朕玩心眼,瞒着朕。」
「奴婢看顾大人不大会隐瞒陛下您。」怀恩公公小心翼翼的试探干元帝。
任何人欺骗干元帝,都会换来干元帝毫不留情打击,可干元帝『怀疑』顾三少怎么透着一股着别样的味道?
怀恩公公不敢轻易的落井下石,毕竟干元帝为顾三少破例了太多次。
「朕想阿泽心里是有人了。」
「……」
「朕是既高兴,又伤心。」干元帝继续对怀恩公公倾诉不满,「阿泽不愿意告诉朕,他是朕养大的,他心里存了人,却瞒着朕……以前朕白担心他了,他也是懂情的,为何他不敢告诉朕?只要阿泽看上的,朕哪次没成全他?」
怀恩公公也不用在纠结是不是落井下石的问题,低声道:「正因为陛下总是成全顾大人,他才不敢说。」
「为何?」
「陛下,顾大人看人的眼光同寻常人不同,许是玩一玩做不得准,也许是那位小姐身份不够,顾大人不乐意让她委屈了。」
干元帝一向只顾自己享受,他看上的东西或是人,就是他的。
他何时顾及过旁人的意愿?
因此干元帝不明白顾天泽维护王芷瑶的心思。
怀恩公公劝道:「谁家少年不多情?顾大人是否钟情于人还在两说的,陛下大可不必为他操心,有您护着顾大人,谁敢伤害他?」
没看太后娘娘让唯一的女儿和悦郡主罚跪么?
干元帝眉头紧锁,把茶盏撂到了桌上,长吁短嘆:「朕想知道是谁?是谁让阿泽动心啊。」
「……要不奴婢让东厂查查?」怀恩公公对干元帝真诚的建议,东厂的情报足以满足干元帝的任何好奇心。
「阿泽知道朕动用东厂会生气的。」
当他想不到用厂卫吗?
他不能不顾及顾天泽知道一切的后果。
无孔不入的厂卫若是安排在阿泽身边,干元帝会觉得自己不信任阿泽,不够疼他!
顾天泽从小到大,干元帝都没有安排过厂卫……为了查清楚阿泽心里放得人,动用厂卫?干元帝丢不起脸。
怀恩公公道:「不用厂卫的话,是不是在宫中设宴?把今日去尹家的小姐都叫进来,您就近看着,还怕看不出端倪?顾大人既然有在意的人,必然会在神色上表露出来……」
「好办法。」干元帝面带笑容,「怀恩,朕果然离不开你!好,就这么办,让皇后设宴,朕倒要看看阿泽的心上人是哪个。」
「陛下圣明。」
「不过,隆庆公主,隆玉公主都到了适婚的年龄,她们同阿泽青梅竹马,怎么就没人来找朕赐婚呢?」
干元帝愤恨不平,「阿泽哪一点不好?如妃为她们姐妹选驸马的主意都打到了今科举子头上了,莫非朕养大的阿泽还比不上那群穷酸文人?」
「……奴婢想如妃娘娘是不想您为难。」
「朕有什么为难的?」
「……」
怀恩公公紧闭着嘴唇,躬起身体,外面关于顾三少的流言遍地都是,经久不衰的传了十多年,如妃娘娘多小心谨慎的一个人,怎么会在给公主选驸马的事情让皇上『为难』?
乱伦不是大罪吗?
一旦隆庆,隆玉两位公主当众说看上了顾三少,皇上您……下得来台吗?
干元帝瞪大了眼睛,怀恩公公低声道:「奴婢听说定国公夫人有心再尚公主,想为二公子求娶隆玉公主。」
定国公世子娶得顾皇后唯一的公主——隆孝长公主。
「如妃怎么说?」
「如妃娘娘说一切由皇后娘娘和陛下做主。」
干元帝想了想,道:「如果皇后亲自来同朕说,朕再嫁个女儿给顾家也不是不成……不过这是最后一位下嫁顾家的公主了。」
怀恩公公可以想见如果定国公世子和二少爷都尚了公主,偏偏最得皇上宠爱的顾三少没有娶公主,市井上的流言会伴随顾三少一生一世的,也许后世人也会议论纷纷。
「朕不能把顾家放在油锅上烤。」
「陛下英明。」
怀恩公公低头,不把顾家放在油锅上烤,您却一手把您最疼爱的顾三少放在了火堆上……按说该个人提醒皇上,可这话谁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