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干元帝嘟囔了一句,「朕得寻一个能让阿泽明白这个道理的人。」
「怀恩,你说王芷瑶能让阿泽明白不?」
「奴婢看王七小姐成。」怀恩公公为干元帝更换四季常服,低头帮干元帝王穿靴时,道:「您可还记得在耀武山庄的事儿?」
干元帝嘴角高高翘起,「记得,记得,朕一辈子都忘不掉。」
胆敢吼阿泽的闺秀,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他们碰到一起也是难得的缘分。
干元帝打定主意一会让皇后多多召见王芷瑶,让阿泽开心一点也好啊,一脸的愁容,都不像阿泽了。
……
顾天泽把身体没入池水中,失去束缚的髮丝如同缎面铺陈在水面上,过了好一会,他才从水里探出了脑袋,抿了一把头髮,合眼靠在池壁上,「说罢。」
「七小姐病了,不过,病情已经好转了。」
阿四赶忙加上了这一句,省得三少爷着急,也湿着头髮跑过去。
「太医怎么说?」顾天泽睁开眼睛,早先心底存得郁闷尽去,练兵不成还有下次,可小七身体坏了,就不能陪着他了,「你说没用,太医怎么说?」
「七小姐病情好转就是……太医说得啊。」
「她怎么会病?」
「听说王大爷把殷姨娘送去蒋家。」
水面上水花飞溅,顾天泽的拳头砸出一道道波纹,面色冷峻,「后来呢?」
「王四爷把殷姨娘送走了,他一直照顾王七小姐,为此都没去吏部取推官的官印,不过,奴才听说有人非议王译信因私废公,毕竟此时正是吏部推官最忙的时候,很多官员进京谋求官职轮转。根据东厂送来的密报,王芷璇有心鼓动王大爷以不孝弹劾王四爷。」
「又是她!」
顾天泽从池水中跃起,扯过衣服披在肩头,正因为顾忌在京城,皇上眼皮子底下,他不敢做太多的事儿,没想到王芷璇一次次的挑衅他忍耐的极限,不管殷姨娘是谁做主送到西宁侯府的,顾天泽都把这事算到王芷璇头上。
「刘大人面圣了?」
「是,正同陛下陈奏。」
「嗯。」
顾天泽换上华服,以王译信的官职轮不到刘三本出面,不孝……王译信实在是太不着调了,怎么能让旁人抓住这样的话柄?
很有可能会牵连到小七。
阿四躬身把一个一尺见长的盒子递上,「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
顾天泽把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随便往怀里一揣,「我成全他的升官发财的心思,内务府不是还有个缺么?给王四爷的兄长补上。」
「喏。」阿四可是很清楚,主子一旦露出不耐烦,那人得有多倒霉。
王大爷不怕死的同三皇子纠缠不清……主子布置了良久,纵使套不住四皇子,也会让三皇子吃不了兜着走。
「三少爷,您不去同皇上皇后用膳了?」
「皇上问起,就说我去了都指挥使衙门。」
「三少爷……」
阿四好像哭啊,您潇洒的出宫,皇上若是怪罪下起来,倒霉得还不是他们这群奴才?
小心翼翼的禀告干元帝后,阿四静静的等候着皇帝怒火的降临。
还没等顾皇后为顾天泽求情,干元帝眉头鬆缓下来,「臭小子没口福,皇后陪朕用膳。」
「陛下……您?」
干元帝对顾天泽的宠爱程度屡屡突破顾皇后的承受范围,「您别生阿泽的气,他是……」
「朕知道他心情不好,让他去衙门里好好想一想,身为将领最要紧的是什么?阿泽看着心高气傲,确是个善良的孩子,他的困扰不在于衝锋陷阵,而是无法保全他的袍泽。」
干元帝可以说是最了解顾天泽的一人,不愧是把顾天泽从小带大的,「朕看阿泽除了对美人上不像朕,还有一点也不像朕。」
「什么?」顾皇后忍不住问道,「臣妾看阿泽同陛下极像的。」
干元帝端起了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他没有朕无情。」
「……陛下?」
「皇后陪朕用膳,不提他。」
干元帝显然不想再多谈此事,顾天泽的心不够硬,这让干元帝又遗憾又庆幸,干元帝不会考虑牺牲多少人,而只在意战果,比如在耀武山庄,他如果是顾天泽就不会去救下刘公公和怀恩公公,他们只是奴才而已。
可正因为顾天泽的真实性情,干元帝才宠他如此。
……
熬到太阳落山,月上柳梢,顾天泽换了一身夜行衣,最后看了一眼西宁侯府的地形图,摸了摸怀里的盒子,翻身出了京城都指挥衙门,趁着街上宵禁无人饶路来到西宁侯的后门,他不仅知道侯府的布置,还晓得侯府侍卫换岗的时间。
顾天泽盘算了一番,提起翻身爬上了墙头,他本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西宁侯府,但他想给小七一个惊喜……小七生病了他不在,再不好好表现一把,小七会生气的,虽然小七不会那么小气……可万一生气不理他怎么办?
第一百三十章 冤家
夜黑风高,正是偷偷潜入的最好时机。
顾天泽既然打算给王芷瑶一个『惊喜』,自然不会轻易惊动西宁侯府的侍卫。
蒋家也算是将门,收揽的侍卫护院也多为退役将士,按说他们警觉性比寻常人家要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