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来。
秦王伸手去接,夏无且吓得捂住不敢给。
“陛下,您手上有伤!”
“小伤,不碍事。”
“这药不能见血。”
秦王怔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朱赤,天上红月,都是血。
见血封喉,见血才能封喉。
或许,这也是天意。
若下毒手,先封的是秦王自己的喉。
他怔了好长时间,才喃喃道:“算了吧,寡人的头,不那么疼了。”
秦王再入石室时,昌平君已经深醉。
他趴下去又挣扎着抓住儿子的手:“今晚我说的话,不许告诉你母亲。”
得到儿子肯定的答复后,昌平君彻底醉倒。
秦王和忌,还醒着。
一隙月光照着两个人,人影重叠,恰如那年长桥月下君臣立晚风。
秦王抱着解酒汤自斟自饮自笑自怜,絮絮叨叨。
“明日大朝会,寡人不能醉!”
“你没事,你能醉,醉了就睡,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今晚上睡饱了,明天出去躲躲,去……去天水或者乌氏,那里安全。”
“其他的事,你不用问了。等寡人召你回来,你再回来。”
忌红了眼眶,轻轻唤了一声:“陛下……”
这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吓得秦王发懵。
男人之间的感情有很多种,秦王低估了自己在忌儿心中的地位。
忌从小特立独行,少年时想做而不能做的事,都是秦王帮他完成的。
最难得是少年梦,最难酬是知己情。
秦王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不会骗人,满眼都是喜欢和崇敬。
秦王被这眼神征服,像嘱咐亲儿子一样,温柔叮嘱。
“忌儿啊,以后无论什么事,先告诉我一声,好吗?”
“好。”
忌笑了,笑里隐隐有泪光。
朦胧间,他看见秦王眼里也有雾。
男儿有泪不轻弹,不是落在伤心处,就是洒在知心处。
秦王喝一口解酒葛汤,忌饮一口陈年楚酒,二人互酌至壶空酒尽。
忌醉了,他的酒量之于他爹,没有质的飞跃。
红月已然褪色,皎洁的白月光照在他绯红的脸庞。
秦王凝神去看,忍不住心惊肉跳。
那鼻子、嘴唇、颧骨,甚至眼睫毛,都与他是由形到神的相似。
扶苏不过形似,异母弟成蛟也没有这副皮相和筋骨。
他颤抖着手去抚忌儿,就像抚着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那张脸布满疤痕,秦王能感觉到。
当时玉面少年郎,归来已遍体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