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书将此事交託给下面的人去办,有些奇怪地问道:「姑娘今日来就是办这个事儿的?」
筱雨笑道:「还有旁的事儿,麻烦周先生了。」
周文书摆手笑道:「这不算什么麻烦事儿,我就是有点好奇,婚书定契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让你一个小姑娘来办。瞧那男方的名字,是你们秦家的人吧?」
「是。」筱雨道:「因为我跟衙门里的人熟些,所以让我来办这样的事情。」
平民百姓轻易是不敢招惹官府的,即便是婚约成契这样要通过衙门来办的事情,也有很多百姓担心会在办事儿的过程中遇上衙门里刮油水的。这种时候自然是能找熟人便找熟人。
周文书心领神会,对筱雨笑了笑,道:「那我就不打扰姑娘你办其他的事情了,大人那边还有事情要我帮着处理,我就先走一步。」
「周先生慢走。」
「待会儿婚契办好了,自然会有人送过来。你且稍等片刻。」
筱雨等了没多久,婚契就送到了她手上。筱雨谢过送上契书的人,看也没看便塞进了怀里。她对秦金的婚契不感兴趣。
「这位大哥,不知道李捕头在哪儿?」
「李捕头?」送婚契来的小伙子想了想,道:「这会儿李捕头该巡街回来了,姑娘要不去衙门前面等着?」
筱雨道了声谢,在衙门大堂左侧的石狮子旁边等李明德巡街回来。
这下倒是等得挺久的,在筱雨都要放弃等待打算去衙门内宅麻烦包氏帮忙时,李明德总算带着几个捕快出现了。
李明德满头大汗,人往前走着,脑袋却扭到了身后,一边走一边吩咐:「把人先投到监牢里去看着。」
「明德哥。」唤了一声,李明德回过头来,愣了一瞬:「筱雨?」随即笑道:「有段日子没见着你了,今儿来衙门是有什么事?」
筱雨点了个头,视线却转移到听从李明德命令押着两个人下去的几个捕快身上。李明德望过了一眼,道:「巡街的时候逮了两个惯偷,正好抓了个现行,就是他们这做偷儿的,手脚都特别利索,追了好几条街才把人给制住。」
李明德抹了把汗,拿手扇了扇风,问:「好了,这下可以跟我说,你来衙门有什么事情了吧?」
筱雨收回视线,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道:「所以就麻烦明德哥,带我去探探监牢。」顿了下,筱雨玩笑似的说:「探监费能打个对摺吗?」
李明德顿时笑了一声:「龙大人可不是那么种四处都要刮油的父母官,探监有严格规定,不是有钱或者想探监就能探的。」
「那这么说,我是见不着人了?」筱雨喟嘆一声,有些遗憾。她还想亲口将事情告诉秦招福和陈氏,想看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呢。
李明德眨了眨眼,说:「也不能就说得那么死板。」他掰指算了算,道:「好像从秦招福夫妻入监牢以来,还没有人前来探视过。所以你想探监是完全可以的。」
「真的吗?」筱雨顿时挑了挑眉:「之前明德哥怎么不说?」
李明德笑了两声道:「是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把话头抢了去啊。」
筱雨知道李明德这是在吊她胃口,斜了他一眼,道:「明德哥,麻烦你前头带路。」
李明德带着筱雨绕了大半个圈儿才走到北县监牢的所在。这地方与筱雨想像中监牢该有的样子略有些出入。比如,从外观上看,这里没有筱雨认为应该会有的那种阴森;从守监牢的狱卒来看,也没有喝酒掷骰子的害群之马。正如李明德所说,龙大人治下还是相当严明的。监牢这一块管得倒是真的挺严格。
李明德上前与狱头交涉了一句,狱头看了筱雨好几眼,最终点了个头,比了个「进来吧」的手势。
再次见到秦招福和陈氏,筱雨都有了点儿恍如隔世的感觉。
隔着栅栏,秦招福缩在墙边上上抱着膝盖,本有些丰腴的身体现在只见消瘦,他蓬头垢面的,头髮散了很多下来正好遮挡住了他的眼睛,也不知道他现在是睡着还是醒着。跟他一同关在这间牢房的还有好几个人,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管临近几间牢房的狱卒喝道:「秦招福!有人探监!」
缩着身子靠着墙边的秦招福顿时动了一下,立刻朝牢房门口望过去。只是当他看见栅栏外的人竟然是筱雨后,他顿时没了惊喜,是留下了惊吓。
秦招福连连倒退几步,退得有些急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同牢房的人顿时不约而同地哄堂大笑。
「你一大老爷们还怕这么一娇滴滴的小姑娘?」有同牢房的狱友奚落道:「秦招福,你这才坐了不到一年的牢,这胆子可是差不多被磨掉了啊!」
「人家是来探监的,好像从来就没见有人来探你的监,这不是好事儿吗?」
「瞧你吓的,尿裤子了没?」
又是一阵鬨笑声。
秦招福直往墙角躲,但他当然也能感觉得到筱雨一直看着他。秦招福也不断地试探地望过去,可一接触到筱雨的视线便又立刻缩回了头去。
狱卒不耐烦地又叫了一声:「秦招福,有人来探你的监,你躲墙角去做什么!」
秦招福缩了缩脖子,但仍旧是躲在一边。
有人探监,牢里的人不把握住机会,这也不干狱卒的事。因为有李明德在筱雨身边陪着,狱卒对筱雨说话便略客气两分:「这位姑娘,他不过来,我们也没法子。你有什么要说的便在这儿说吧,有一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