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以为他只是在帮着秦王争位。那样许多的事情就都有了合理的缘由,他便无需时刻的在她面前做戏。
如今他与秦王已经走了这一步,就是那件往事不是真的,秦王也已经退不回来了。夺嫡之争,只可成不可败,只可进不可退。若那件往事是假,婠婠此刻的推断便就是真相,他与她之间亦算坦诚。若那件往事是真,他需要瞒住她的也不过就只有那么几件。
婠婠见他久久不言,便问道:「流言已出,是不是很麻烦?」
凤卿城笑道:「不麻烦。帮杨家平息此事就是。」
婠婠想了想,又问道:「杨韶一直没有怀疑过你?」
凤卿城道:「从前没有。如今怕是快了。」
「因为从前他并不知道襄和对你下过那么多次手。他知道的那些不多,又都有合理的缘由,所以才未曾生疑。」婠婠分析到此处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恆之一直留着襄和不去动她,不止是因为这个疑虑。事情一旦闹开,要应对的人和麻烦不知道要有多少,个个都会比杨韶聪明狡猾。」
凤卿城笑了笑,打开小几上的食盒,从里面取出一盅桃胶羹给她,道:「我会处理好,莫想太多。」
婠婠接了汤盅过来,默然一阵,说道:「恆之本不该动她的。恆之动她,是因为饮宴那日的事?」
凤卿城揉了揉她的额发,缓声说道:「眼下的局面也不妨什么。若是运气好许还能趁机乱一乱那两位的好棋。」
婠婠默了默,道:「若是我今日直接将折本呈进宫呢?」
凤卿城见她只是抱着汤盅不动,便伸手拿过汤匙来,舀了一勺羹餵进她口中,道:「你没有。」
婠婠咽下口中的汤羹,面上的郁色越发的浓起来,「任何事情都存在着万般的变化和可能。你算的如此仔细,终究还是横生了意外。而那个意外......是我带来的。」
东方宝的职责并不在大长公主府,甚至都不在那附近。是她拉了东方宝的徒弟誊抄那些消息,是因为她的缘故才带来了这些流言。
她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眼眸,「恆之,是我乱了你局。我险些害了你。」
凤卿城笑道:「这世上本就没有算无遗漏之事,我若只有一条路走,那我早已不在这世上。」他继续舀了勺羹餵入她口中,「我既敢动手,就有着应对各种状况的进退之路。况且我待你不坦诚在先,后果如何麻烦也都是我自寻的。婠婠又何须懊恼。」
婠婠扯了扯嘴角道:「我这样的身份位置......恆之没有万般防备已算是坦诚。」
凤卿城面上笑意深了几分。他伸手过去,拇指在她唇上轻轻的蹭过,抹去上面的一点汤汁,「婠婠就不怕我是在施美人计,拉你上船?」
婠婠思绪犹还停留在自责懊恼中,乍听他这样一句,脑筋还来不及转动,嘴巴里就已经飘出了一句,「你拉我上床比较容易。」
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什么话后,婠婠的脑袋里顿时只剩了一串的省略号。
她、她方才说了什么?
她在这种严肃的情境里说了些什么!
看着凤卿城那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神情,婠婠垂下头来狠狠的闭了会儿眼。片刻后,她张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抬起脸来便是一副佯装无事的模样。此刻凤卿城面上的神情亦是平静淡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之处。他见她抬起了头,便又餵了一勺汤羹给她。
婠婠很是不自然的吃下那勺汤羹,而后她自他手中拿了汤匙过来,说道:「我自己来。」
凤卿城道了声「好」,便将汤匙交给了她。婠婠此时并没有心思吃东西,她抱着汤盅闷了会儿头。耳边除了马车的辘辘之声再无其他。久不闻他出声,婠婠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却见他正瞧着她,眼眸之中满存着一抹很是可疑的笑意。
当尴尬无从化解,还有一种最简单的办法——当它不存在。
婠婠干咳两声,强行装作方才她那句话并不存在的样子,重新回答道:「我嫁予你,便已与你同在一条船上。」
凤卿城眼中那可疑笑意泛出来,明晃晃的毫无遮掩之意。他轻笑着道:「你嫁予我,便......」
依照婠婠往常的经验来判断,他该是想说,她嫁予他,便已与他同在一张床上。
于是不待凤卿城说完,婠婠便抢先道:「我是你的妻,自然是在你的床上。」
自以为先发制人、堵人话头的婠婠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神奇的,她觉得自己没那么尬了。再然后她见到凤卿城的神情再次的暂停了。两瞬之后,他喷笑了起来。
婠婠意识到自己方才恐是会错了意思。她拍了拍自己嘴,只恨不该抢话说。
凤卿城倾身过来拥住了她,声音里犹还带着抑不住的笑意,「你嫁予我,便该由我为你遮风挡雨。更何况那风雨是我带给你的。婠婠,你不必多思多虑。你只须要信我就好。」
婠婠将脸埋进他的怀中,过了许久她才出声道:「恆之,我前几世一定是拯救过苍生,所以才能够遇到你。但是恆之我想与你一起撑伞,而不是躲下你的伞下。」
凤卿城轻声的道:「好。」
她的脸颊贴着的他胸膛,当他说话时她能感受到他胸腔中的一点微震。这感觉亲昵且奇妙。婠婠将手中的汤盅搁到一旁,两条手臂拥上他的腰身。他没再说话,她便将脸颊移到他的心口处,听着他心跳的声音。
初冬的风已寒冷的凛冽。
拓帛同府中的大管事一同立在府门前,迎着风往长街的尽头望去。当他们瞧见自家府里的马车缓缓驶来时,立刻就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