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了一步,低声提醒皇帝:「父皇,二弟是该赏,不过他囚禁大夫,威胁太医这件事儿——」
按照太子的意思,这样就算不能让皇帝取消了李邺的赏赐,至少可以让李邺的赏赐不那么好。也可以让李邺不那么出风头——一个亲王出那么大风头做什么?盖过他这个太子算什么意思?
不过,皇帝此时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太子说的这些话?当下倒是只觉得太子不识趣,在这个痛快的时候叫人扫兴。于是便是看了太子一眼,淡淡道:「若不这般,只怕这个时候方子的影子还看不见呢。太子也该学学这等魄力才是。」
顿了顿,到底觉得这样有些寒了人心,又看向李邺:「不过你也做得不对,你抽空便是挨个儿上门去赔礼道歉罢。」
太子咬咬牙,只觉得屈辱。不过他却也不敢反抗皇帝,只能应了一声,做出乖顺儿子的样子来。
至于李邺,对于这个惩罚倒是十分愉快的认了下来:「儿臣一定诚心道歉。是儿臣不对。」反正只要目的达到了就行,至于赔礼道歉什么的,那都是小事儿。
一时皇帝又感嘆一声:「这些日子一想到城外百姓,朕便是不能安寝。如今朕总算是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顿时便是有那拍马屁的开始说起好话来:「皇上心有万民,实在是天下臣民之福也!」
李邺心不在焉的听着,心里却是开始盘算——这次的赏赐,他到底该问皇帝要些什么才好?可不能白白浪费了这次的机会才是。还有衡国公府那头,也不能姑息了。
太子倒是还记着衡国公府,「这药方,却是还要给衡国公府抄录一份才好——」
听太子这口气,倒像是怕谁要故意捏着方子不给似的。
李邺闻言便是衝着太子一笑:「太子放心,父皇又怎么会不给衡国公府方子?衡国公劳苦功高,父皇虽说因为衡国公瞒着瘟疫的事儿不上报训斥了他一番,可是实际上心里却必然还是顾惜老臣子的。」
皇帝看了一眼李邺,面上的阴沉之色化开了一些——太子这般说,根本就是有些拆台的意思。就算他再不喜衡国公府,也不至于扣着药方不给。这样急吼吼的要,是什么居心?是在告诉这些臣子,他这个皇帝小心眼儿?
太子也看出皇帝不痛快,当下忙辩解道:「二弟,我怎么会担心父皇不给衡国公府方子?我只是白提醒一句罢了。」顿了顿,太子又看向皇帝:「父皇,说起来儿臣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提醒父皇。」
皇帝心中不耐,却是丝毫不肯表现出来,只摆摆手:「说罢。」
「宜妃已经产下孩子好些日子了。九弟已经是满月了,儿臣琢磨着是否该接他们母子回宫来了?九弟总不能在宫外长大。」太子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诚恳,完全是一派慈和兄长的样子。
皇帝倒是真忘了这个事儿——事实上,这些日子只顾着操心瘟疫和赈灾的事情,皇帝是真不记得宜妃了。对于这个曾经巴巴盼望着的老来子,更也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此时太子突然提起,皇帝才猛然想起这件事情来,当下颇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蹙眉道:「宜妃和太后犯冲——」
太子急急忙忙的开口道:「儿臣已经请钦天监的人算过,如今却是已经不犯冲了。」
皇帝闻言便是住了口,点点头道:「再过几日就接回来罢。」
太子顿时鬆了一口气,復又笑起来。那副样子,叫李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莫非太子这是开始走温情路线了不成!
不过,九皇子如今不过是个奶娃娃,宜妃娘家也不是什么地位高的,倒是根本不必担心会有什么威胁。
是以,李邺并未曾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从大殿出来的时候,太子本是走在前头的——不过太子却是故意落后一步,然后看着李邺笑着恭喜:「听说二弟的心头好陶侧妃染上了瘟疫?如今倒是好了。我先恭喜二弟你了。不过你王妃没了,却是又该节哀才好。二弟放心,我一定让母后替你好好挑一个王妃。」
李邺微微含笑,整个人仿佛沐浴在春风之中:「那就多谢太子了。」
「二弟怎的不叫我做大哥了?可是瞧不上我?」太子皮笑肉不笑。
李邺不想和太子在这儿浪费时间,从善如流道:「大哥。」
太子一哽,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看着李邺状似亲和实则疏离的样子,他哪里还说得下去?总部能拿着热脸去贴冷屁股罢?
李邺见太子不再言语,便是笑道:「臣弟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出了宫门,李邺便是吩咐:「回王府。」他是想迫切的去看看陶君兰如今到底如何了。
周意闻言顿时一怔,随后低声提醒:「如今禁卫军还没撤走呢。就算回去了也是看见不找陶侧妃的。倒是如今可以将王妃的棺椁下葬了,王爷您看——」
李邺嘆了一口气,摇摇头:「那就还回陶家罢。」他也是欢喜得糊涂了,竟是忘记了这一茬。只怕要撤走那些禁卫军,还得几日功夫。
「刘氏既说了想和她儿子葬在一处,那便是依她所言罢。」反正他也是不想与刘氏合葬的——如今好不容易不用再见刘氏那副嘴脸了,他死后更是不想再见了。而且,只怕刘氏也未必想再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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