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哲琛一把将贝奕叶拉了起来,脱掉自己的外套,扫了扫她肩头上的雪花,然后将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岳父,您好,我是叶子的老公,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叶子,时间不早了,我先带她回去,以后有时间我们再过来看您。」
贝奕叶诧异的看着他,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再她爸爸面前胡说八道!
「你怎么能跟我爸撒谎?」
叶哲琛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事实,都是有依据的。」
贝奕叶挑眉问道,「还有依据?你有什么依据?」
说着,叶哲琛右手伸入怀中,拿出来两个红色的小本本,对着墓碑展开,
看到结婚证三个大字的时候,贝奕叶真相喷出一口老血。这依据确实够充分。
但是,这究竟是什么人啊,正常人会将这种东西时时刻刻戴在身上吗?
「你这是把结婚证当身份证用吗?」
贝奕叶瞪了他一眼后,对着墓碑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叶哲琛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将落在结婚证伤的雪花擦干,重新将它们放入怀中。
最后跟贝奕叶一样,郑重其事的鞠了一躬,幽深的目光坚定的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庄严,肃穆。
那是男人间的承诺。
最后,叶哲琛将自己的车子扔到了停车场,开着贝奕叶的车子,两人一起回去。
贝奕叶觉得头有点重,有免费的司机,求之不得,也就没有拒绝。
只是回去的路上,车里非常安静,连广播和音乐的声音都没有。
「你的爸爸是军人?」叶哲琛打破了沉默。
「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查到这个消息?」贝奕叶一手扶着额头,反问道。
「我调查过,但是关于你爸爸的信息很少,我只知道他创建了曙光娱乐。」
叶哲琛非常诚恳,直到刚刚看到墓碑上穿着军装的遗照,他才确定,她的爸爸曾经跟他是同一个军区的军人。
「爸爸喜欢音乐,所以他一手创建了曙光娱乐,然后将公司交给了盛姿桦,自己去参军。」
贝奕叶清脆的声音带着些沙哑,极近简洁的回忆着。
「后来,盛姿桦跟他离婚,再后来,爸爸牺牲,故事结束了。」
叶哲琛莫名心中一紧,酸酸的疼,「为什么会牺牲?伯父是在一线?」
贝奕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很小,虽然我记得很多事情,可是爸爸很少跟我说工作的事情。」
「我记得那是一个雨天,家里来了很多穿着军装的人,有几个跟爸爸一起工作的叔叔阿姨,之前经常过来看我。」
「他们给了我一个很朴素的盒子,里面放了一个军功章,但是爸爸却一直没有回来。」
「再然后,我被盛姿桦带到了陈家。」贝奕叶觉得头更沉了,按着太阳穴的手指,又加大了力度。
叶哲琛看着她有些苍白的小脸,暖气开的更大了,车速却减慢了很多。
「不舒服就睡一觉,到家我叫你。」他柔声说道。
「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我已经交代了我的事情,你的?你到这里是为了祭拜谁?」
贝奕叶努力睁着眼睛,轻声问道。
「我父母。」叶哲琛沉声说道。
贝奕叶原本半眯着的眸子突然睁开了,而后仰着头,看着他英俊的侧脸。
叶哲琛没有用她问出口,便开口说道,「叶家是军人世家,如果真的细究,叶家的历史比华夏见建国的时间都还要长。」
「从清朝的时候,叶家就是当兵的,到民国时期,抗日战争,解放,建国,每一个时期,都有叶家人的身影,我爷爷,父母都是军人。」
「我父母常年在一线,在一次反恐行动中,牺牲了。」
叶哲琛的声音很平静,简单的语言没有任何的修饰,只是在叙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贝奕叶对叶家一向无感,这一刻,不禁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是怎样的信念,才让一个家族世世代代从军,保卫过国家和人命?
是怎样的信念,才能让一个家族,子子孙孙前赴后继的奔赴那个血雨腥风的战场?
是怎样的信念,才能让整个家族不畏生死?
「伯父伯母牺牲的时候,你多大?」贝奕叶不禁放柔了声音。
「十岁。」
「你为什么当兵?」贝奕叶又问。
「为了成为像我父母一样优秀的军人,保家卫国,守护和平。」
「为了延续叶家人百年来坚持的信念。」
「为了找出当时杀害我父母的凶手,给他们报仇。」
叶哲琛微微一笑,气氛不似刚刚那么沉重,「原因有很多,但是我想,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可能,只是一种习惯,我姓叶,我就应该成为军人。」
贝奕叶真的是被震撼到了,叶家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家族,竟然可以让他的后人将当兵成为一种习惯。
「你不怕吗?你现在的职位,是在死亡的边缘游走,可以说,一隻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也会跟你父母一样。」
叶哲琛只是轻鬆一笑,「怕,但是,总要有人去做,不是吗?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
贝奕叶沉默了。生命只有一次,没有人会不怕死,所以,那些即便是怕死,却始终战斗在的第一线的人,才尤为可敬。
曾经,她是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忽然,贝奕叶有一种逃兵的感觉。
因为想报復,所以,她选择成为一个普通人,远离了枪林弹雨的生活。
车内再次回復了安静。
贝奕叶开了音乐,是叶哲沐的专辑,那温柔的歌声流淌在两人的心间,让她愧疚的心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