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杜锦宁见到姚书棋领来的宫中太监时,发现眼生,问明是郑太后身边的太监,她放下心来,道:「稍等。」
说着她回房换了一袭宽袍广袖的月白色衣裙,这衣裙只在袖口和衣襟处绣了一些深紫色的花,式样简单又不觉得太过简陋。
她的女子身份既已公之于众,去见太后便不好再着男装。这袭衣裙虽是女装,却宽袍广袖,倒有几分男装的洒脱与随意,最适合她现在身份过渡所用。
头上她也没梳繁复的髮髻,只是简单挽了个髻,用齐慕远送她的那根簪子固定住便罢了。
可饶是如此简单的装束,因她没像以往那样用妆容改变自己有些微挑的凤眼,任随眉眼全部舒展,也没有束胸,她普一走出来,杜方苓和青木仍看得都呆住了。
「你、你怎么……」杜方苓指着杜锦宁结结巴巴,跟不认识杜锦宁似的。
杜锦宁笑道:「平时穿男装担心太过女气,所以都是化了妆的。现在才是本貌。」
说着,她朝青木看了看,总觉得她作女装打扮,带个小厮在身边似乎有些不妥,随手点了杜方苓的一个名叫芍药的侍女道:「你与青木一起跟我进宫。」
芍药本来看杜锦宁都看呆了,这会子忽然被点将,吓得一啰嗦,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奴、奴婢?」
「对。」杜锦宁转身往外走,「走吧,别让宫里的人久等。」
出到外院厅堂,与太监及姚书棋汇合,一行人往宫里去。
赵明月早在半年前就出嫁了,嫁给了萧二公子。听闻郑太后宣杜锦宁相见,她急急赶了回来,正好在宫门口遇见正下马车的杜锦宁。
「你是……杜锦宁?」她瞪大了眼睛,反应跟杜方苓她们如出一辙。
主要是杜锦宁着女装无论是在容貌还是气质上跟穿男装时区别有点大。男装的杜锦宁清冷如皎皎明月,女装的杜锦宁则是天边的红霞,绚丽而妩媚。如果不是知道真相,乍在两个地方见到她的两个身份,别人肯定会觉得两人是兄妹,而非同一个人。
「公主殿下。」杜锦宁笑盈盈给她行了一礼,「在下正是杜锦宁。」
见她行的是男式礼,动作依然跟往常一样潇洒自如,看上去满身的风流倜傥,赵明月想起自己一颗芳心错付,顿时气得牙痒痒。
「你怎么不被人掳去做压寨夫人啊?」她瞪眼道。
杜锦宁笑了起来,笑容差点晃花了赵明月的眼:「被掳了,可山大王嫌我太丑,又把我放了。」
「哼,满嘴胡说八道。」赵明月斜睨她一眼,抬脚往里走。
杜锦宁也跟着走了进去。
「你……没事吧?」赵明月想起杜锦宁被掳走这么久,想来吃了很多苦,又于心不忍,回过头来问道。
「还好,他们没有特意为难我。」杜锦宁笑道,「多谢公主关心。」
「谁关心你?」赵明月撇撇嘴,又问,「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还去研究高产水稻吗?」
「一切听皇上吩咐。」杜锦宁道。
赵明月不说话了。
过了良久,她才嘆道:「我们女子,就算有才,也不能施展自己的才华。」
「其实公主可以改变这一切的。」杜锦宁悠悠道。
赵明月一听,停住了脚步,满是期盼地问道:「怎么改变?」
「办女学。」杜锦宁道,「科举制度改变了整个国家的用官格局,让平民子弟依靠读书获得了知识,开阔了视野,改变了命运。女子也是可以的。」
她笑了笑:「我就是一个例子。如果我不女扮男装,没能获得读书的机会,我可能早就嫁给一个乡里汉子,做一个愚蠢的乡间农妇了,哪能站在这里跟公主说话。」
赵明月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想了想,她犹疑道:「可是,朝堂的那些官员一定会阻拦的。」
「你别说是为了女子,而是为社稷着想嘛。女子识字受了教育,有了见识,自然更能教育好儿女。一个无知妇人教育出来的孩子,跟识字明理的妇人教育出来的孩子,自然是不一样的。整个社会都是高素质的母亲,那么整个国家的下一代又会怎样的出色?大宋是不是会比别的国家更富强昌盛?」
赵明月转过头来,眼眸亮得如星辰。
「你……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她嚷嚷道。
旋即她又有些沮丧:「同样是女子,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样大呢?」
她看着杜锦宁,好奇地问道:「读那些四书五经,真的能让人变得这样聪明吗?」
杜锦宁耸了一下肩:「更聪明一点肯定是可以的。不过想要跟我一样聪明那就别想了。」
赵明月被她的不要脸打败了,白了她一眼:「你就不能谦虚一点。」
「谦虚就是虚伪。我这是真诚。」杜锦宁笑嘻嘻地贫嘴道。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宁寿宫。
郑太后看着女儿跟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身材高挑,容貌出众,行止之间自有一番洒脱自信气质,她便知道这就是杜锦宁了。
想想当初女儿死活要嫁给这个伪男子,杜锦宁还当着赵明月的面跟齐慕远亲吻以示她是断袖,郑太后的心情就十分复杂。
「民女杜锦宁,拜见太后娘娘。」杜锦宁进了殿来,给郑太后行礼。
「平身吧。」郑太后收起心里的种种想法,笑着对杜锦宁道,「你身为女子,能研究出高产水稻,十分了不起。哀家喜欢聪明能干的孩子,欲收你为义女,你意下如何?」
这都是齐伯昆帮谈好的条件,杜锦宁自然不会拒绝,当即磕头谢恩。
郑太后让人将她扶起,看了看赵明月:「你们是同一年生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