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葵无奈哂笑,「你啊,整天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也是这声笑,打断另一人的出神,他淡定的收回视线,纤长浓密的眼睫垂下,也遮住了他眼底微不可查的微微眷恋。
晚膳后,赢栖想赖在苏葵这里不走,苏葵也许多年没有见过她,正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但皇帝接她的轿子就停在府外,她不得不走。
其他人也知道,公主夜宿国师府,传出去对谁的名声都不好。
也会引起有心人的警觉。
「那朝姐姐,我们说好啦,明日的宫宴,一定要出席哦!」
「好,路上小心。」
苏葵挥挥手,跟她告别,看着她一蹦一跳的走出去,摇摇头,真是小孩子心性。
只可惜,宫宴?她怕不是不能出面,註定要让赢栖失望了。
重墨敏锐的察觉到她情绪忽然低落,随即微微思索片刻,便明白,她是在难受什么。
「跟我来。」
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到了书房,苏葵一脸莫名,却见重墨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瓷瓶,按着她坐下。
「墨……」
「嘘——」
清淡的松子气息萦绕在她的身边,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唇瓣,制止她继续说下去,而后,重墨低声说了句「冒犯」,从瓶子里倒出些液体,便在她脸上涂抹起来。
她本就生的极好,重墨从小时候,就知道这个妹妹,长大了一定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当时是把她当妹妹一般看呆,再次相见,心中也并无旖念,却不知为何,渐渐地,自己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他定了定心神,收回飘出去的思绪,专心在她脸上涂抹起来。
一刻钟后,他拍拍苏葵的肩膀,为她拿来了一面镜子,低声道:「喏,看看。」
苏葵疑惑的朝镜子中望去,只一眼,讶异之色,便蔓延上眼眸。
「这……」她捂住嘴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惊呼,然还是惊讶的不得了,「这是易容?」
镜子里的人,熟悉她的人,还是能看出来。可是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她就是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五官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较于之前,显得平凡了许多。若之前是祸国殃民的妖精,现在就是个小家碧玉,丢进一堆大家闺秀里面,就会很快泯然众人。
「不是想去参加宫宴吗?那就放心的去吧。」
也许是烛光摇曳,空气中瀰漫的檀香气味太过安神,让他忘记了心里的任何想法,只想凭着感觉走。
微微抬手,将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他低声而笑。
☆、2738.第2738章 花魁(二十一)
2738.第2738章 花魁(二十一)
「结衣,不必再对过去耿耿于怀,你需要看的,是现在以及未来。你看,我们所有人都希望你能好好的,赢栖也是,她一直没有忘记过你。」
「我知道。」
说到赢栖,苏葵忍不住低头,抿嘴笑起来,心情愉悦,「她今日来,怕是想看看,跟我同姓的女子,究竟是谁吧,大概没想到,却收穫了一个巨大的意外。」
「是意外之喜。」重墨矫正她的话。
「对,是喜。」
离开了醉盈楼,离开了那个地方,以后,她大概不会有机会再见到那些曾经的「恩客」,也不想再见到。
性格,也在逐渐变得开朗,她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有眼前人的存在。
他总是恰如其分的站在她的背后,为她安排好所有的事情。生怕她在这里住的不习惯,甚至把院子,改成了她在朝府的时候,闺房的样子。
还有那座小亭子——
都是他在做准备,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谢谢你,墨哥哥。」
重墨沉默了一瞬,垂眸便可以望进女子哪怕掩饰去了容貌,也无法遮掩的明亮双眸。
黑白分明的眼仁,黑色占据大半,让她的眼睛,看上去黑白分明,也许是室内的空气太过温暖,让她的眼圈发红,眼瞳雾蒙蒙的。
抑制不住心内的贪念,修长的指背,轻轻贴着她的脸颊摩挲,夜色里,重墨声音似乎格外低沉,「如果真的要谢的话,不如结衣唤我阿墨可好?」
「阿……墨?」
「对,」重墨眸子微亮,「结衣再喊一次听听?」
「阿墨吗?」
苏葵很奇怪,这个答谢,未免也太小了吧,「就这样?」她歪着脑袋,一脸的不解。
「是,就是这样。」
结衣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好好的保重自己,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自然由他来承担-
宫宴定在第二天夜幕刚降临的时候,络绎不绝的马车,从皇宫的侧门进入,至于正门,则只有皇帝,才能通行。
无数的人和事,总会跟着时间而发生变化。
至于现在,再回首,苏葵看到,有曾经的老面孔,也有,她不甚熟悉的陌生面孔。
赢栖早就等不及,亲自到门外等她。
见到国师府的马车,立马眼睛一亮,蹭蹭蹭的跑过来。也不用苏葵下去,她自觉的爬了上去,与苏葵同行。
第一眼,赢栖看到里面竟然坐了个陌生的女子,吓了一跳,有些失望。
苏葵含笑,静静的等她反应过来。
赢栖有些迷糊,「你……是……」
「朝姐姐?」她试探的喊了一声,其实她也不太肯定。
这个人的长相完全变了一个人,但气质与眼神,她却再熟悉不过。
「栖儿真厉害,这都被你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