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她再看不清夜晚。
……
「纯洁的什么?纯洁的投怀送抱关係?」
头顶,传来男生一阵甘冽悦耳的清嗓,像风吹木林,泉石相撞,颗颗碎玉与珠帘杂糅在一起。
窸窸窣窣,摩摩挲挲。
夜风拂过,发出泠泠动人的声响。
陆景云紧掴着她不期然闯进怀的身躯,就像从天而降的宝贝,落到了心坎里。
无边无际的黑压压教室内,男生唇畔勾着坏笑去吻她髮丝柔软的双鬓,嗓音既低沉又缓慢,醇厚的诱人,低磁的性感。
「嗯?怎么不说话?」
「害羞了?」
或许是太过兴奋学校变压器忽然爆炸居然成就了他,陆景云足足抱着小女生好一会,才察觉到……她的身子好像在巍巍颤抖。
尤其是手掌心覆盖下的脊背,质感惑人的蝴蝶骨就像一隻被暴风雨打乱的残蝶,于黑夜中落落索索的抖动着翅膀,就连贴在他锁骨处的唇瓣都不停的战栗。
仿佛遇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亮亮?」
男生试探般喊了一句。
黑漆漆的夜色中,教室内有无数学生欢腾雀跃的声音,一片高过一片的压过所有微不可察的动静。
膨胀了这个本该寂静的夜晚。
没有得到回应,陆景云眉锋一凛,伸手便要掏过抽屉里的手机打开手电筒。
哪里想,他放在她背后的掌心刚一离开,挂在身上的小女生就像只猫般死死的缠过来。
仿佛害怕他就这样走了。
「不要,不要走……」
「鲸鱼哥哥,爸爸……」
「你们不要走……」
最后,甚至有低低的呜咽声,像是被抛弃的小兽,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一时间,陆景云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脑海中,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慢慢吹走灰尘,揭开了边角。
『鲸鱼哥哥,你会陪着亮亮一辈子的吧?』
『嗯。』
『亮亮喜欢鲸鱼哥哥,鲸鱼哥哥不要像爸爸那样,说不要亮亮就不要亮亮了……』
呜咽渐渐变成了梗咽,一滴灼热的泪不知何时黏湿在男生胸膛,模模糊糊,湿湿润润,像一根软软细细无形却又极富有韧性的线,一点点把他的心臟缠绕死,就像要窒息一般。
「鲸鱼哥哥不走,亮亮别怕。」
陆景云缓缓收回伸向抽屉的手,掌心抚上她头髮的那一瞬间,指尖随着心臟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嗯。」
细若蚊蝇的呢喃。
她像一隻没有任何安全感的小兽,拼命的朝着他怀里挤去,仿佛只要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体香,就会稍稍安静下来。
静默的黑暗中,陆景云微微垂下眸子,看着怀里孩子般的她,眼底的亮光软的一塌糊涂。
「宝贝,别怕,哥哥给你唱你最喜欢的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管东南西北……」
一个吻在发尖轻轻落下,男生美妙的歌喉如林籁泉韵般流畅,随着掌心在她背后不断的轻轻拍打,像节拍,又像最温柔的哄弄。
熟悉,记忆,很久很久以前,又好像……就在昨天。
渐渐地,渐渐地,月亮的头脑忽然像被人用钝器狠狠砸开了一样疼。
眼前是黑的,脑子里也是黑的,世界各处,每一个地方都是黑的。
支离破碎的声音,残忍无情的怒骂,还有悽厉的嚎啕,飞沙走石……但最后,只剩下一阵阵宛如天籁般清澈的歌声。
眼前,开始浮现出两个模糊的影子,影影绰绰,一大一小,大的背朝着她,一直往更深的深渊走去,而小的则从远处,缓缓向她走来,手里捧着星点光芒。
『亮亮~』
『亮亮~』
『虫儿飞虫儿飞……』
那块钝器死死的压迫着神经,脑海中的场景开始混乱成一团,各种声音也交织在一起,杂乱无章,混沌一片。
「啊——」
月亮忽然抱着头尖叫了一声,刺人脊骨的悽厉,惹得全班都寂静了一秒。
但很快,大家又开始躁动起来,人人都以为是一道恶作剧。
可花枝却明显听到刚才那声嘶吼,就是月亮的声音,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女生赶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月亮怎么了?」
一道明晃晃的强光猛地摄入她的眼帘,刺的眼睛一痛,所有的幻象被逼退,她像一个狼狈不堪的懦弱者,又藏进了男生的怀里。
「关上!」
陆景云冷厉的声音传来,花枝手指一抖,赶忙点了关闭。
为什么她刚才好像看到了月亮哭的满脸泪痕,可明明停电还不到五分钟。
「别怕,不怕了……」
陆景云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润的像一根绕指柔,嗓音像会蛊惑人一般,富有独特的诱哄和安慰力量。
花枝和浩瀚悄悄静下来,一时间都听呆了。
班长这停电前和停电后,还有两幅面孔呢?
渐渐地,怀里的小女生也安静了下来,微微震颤的身子像是得到了抚慰,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不再乱动。
「对了,班长,我记得……月亮她好像有夜盲症。」
花枝怯怯的举起手,提醒着。
其实说起来好像,是因为如果天色自然黯淡下来的话,她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反应,可记得初中时,班里也有过一次这么突然的晚自习停电,月亮当场就吓哭了。
后来问她,只是说被吓着了。
可平时胆子明明肥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