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比起其他人的激动和不可置信,宋清欢便显得冷静得多,一开始的震惊过后,脸上又恢复了平素的沉凉。
她不吃惊吗?
她自然是吃惊的,可是吃惊过后,她心头却掠过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这苍邪剑,本就该是一柄断剑。仿佛如此,她心头才觉圆满。
聿帝却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翻来覆去瞧了半天之后也没看出个端倪,沉了脸色看向宋清欢,“舞阳,你确定一路上都好好看着这苍邪剑,没有被人掉包?”
宋清欢斩钉截铁地摇头,“没有。”
聿帝犹自不甘心,狠狠一咬牙,“会不会是昭帝那个老狐狸,一开始就给了把假的苍邪剑给你。”
“不可能。”宋清欢再度摇头。
她很清楚,聿帝手中的这把短剑,就是真正的苍邪剑。
至于闻名天下,传说中得之可得天下的宝剑,为何会是一把用不了的断剑,这便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了。
见她如此肯定,聿帝眉眼一耷拉,脸上显出一种灰败的色泽,眸底跳动的火焰也在见到那断剑的瞬间而熄灭。
他不甘心地将剑插回剑鞘这种,仍是满目狐疑,“怎么会这样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清欢不以为意地笑笑,“父皇,就算苍邪剑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他也不过是一把剑。难道凭着这把剑,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么?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在儿臣看来,如今的苍邪剑,它之所以受到众人追捧的原因,不是它本身作为宝剑的价值,而是它身上所被赋予的特殊意义。”
顿了顿,见聿帝眉头微舒,便接着往下说,“如今人人皆知苍邪剑在我聿国,有苍邪剑镇守,父皇认为,如今的昭国或者宸国,还有那个打量随随便便地向我们发起进攻么?”
聿帝眼中又有光亮迸出,眸光落在苍邪剑剑鞘上的星宿云图上,似有些霍然顿悟。
良久,他缓缓抬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色彩,似有无奈,又似有欣慰,“舞阳,你看问题的角度,着实让朕自愧不如。”
宋清欢随意扯了扯唇,“父皇过奖了。”
聿帝却突然凝了眉眼,一动不动地看了她几瞬,忽然剑眉一挑,“舞阳,你和沈相的婚约,朕得重新考虑考虑了!”
宋清欢闻言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钟怀几瞬。却见钟怀只一脸笑意地看着她,神色依然恭谨,看不出什么端倪。
“父皇此时要见我?钟公公可知是何事?”她眼睫一眨,淡然出声发问。
“殿下在临都的事,皇上都听说了。皇上担心殿下的安危,所以想请殿下过宣室殿一叙。”钟怀微笑着诚恳道。
“好。”宋清欢略一沉吟,点头应了,然后看向身后的流月沉星,“你们先回瑶华宫吧。”
流月和沉星应一声,刚待行礼退下,钟怀看一眼沉星手中抱着的剑匣,停顿一瞬,开口道,“殿下,皇上让您将苍邪剑一并带上。”
宋清欢心神微动,意味深长地看一眼钟怀。
钟怀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垂了头。
看来,父皇之所以这么急着召见她,果然是为着她得到的这把苍邪剑罢了。
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看向沉星,“流月先回宫,沉星,你跟我一起去宣室殿吧。”
沉星福身应了,“是。”
宋清欢转向钟怀,语声清冷,“钟公公,前头带路吧。”
钟怀脸上现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躬身朝前一让,“殿下,请吧。”
似血残阳给天空染上最后一抹余晖,宋清欢微眯了眼眸,望着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色的翘角飞檐,雕梁画栋。
此时已渐渐入秋,连拂面而过的风,都有了些微凉意。
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一草一木,此时看来,却只觉陌生。
而这座宫殿,也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温暖。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头引路的钟怀,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连钟怀都老了不少。她眉眼微动,淡淡开口看向他问道,“钟公公,父皇这几个月可还好?”
钟怀回头朝她欠了欠身,“多亏了殿下从宸国寻药回来,皇上自从顽疾得以根除,身子好了不少。这几个月除了有些思念各位殿下之外,其他一切都尚好。”
钟怀是个惯会说话的,否则也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在聿帝身旁待这么多年。
他这话,既不动声色地夸赞了宋清欢,又替聿帝转达了对她的关切和思念之情。毕竟,聿帝特意叫她拿上苍邪剑去面圣,个中深意,任何人都会有想法。
宋清欢笑笑,随口客套,“钟公公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钟怀迟疑地看她一眼,叹口气幽幽开口道,“可惜……大皇子和五皇子……”说话间,眼中已有隐隐泪珠闪动。
宋清欢闻言亦是默然,半晌才沉沉开口,“父皇知道这消息后,还好么?”
“当时皇上一时没受住,晕了过去。幸得皇上心疾已根除,否则,老奴真有些替皇上担心。”钟怀语声沉沉,眼神中隐约露出几抹担忧。
宋清欢抿唇应了,没有多说,神情有几分恍惚,似又想起了宋暄,气息也忽的沉了下来。
在沉默的气氛中,眼前出现了那座熟悉的宫殿。
——宣室殿到了。
门口伺候的宫女见宋清欢过来,纷纷行礼。
钟怀回头朝她笑笑,拱手一让,请了宋清欢进殿。
时隔几个月再一次踏入这熟悉的大殿,宋清欢难免有几分神思恍惚。定了定心神,抬头一瞧,见上首坐着一人,身着明黄色龙袍,正以手扶额,正是许久未见的聿帝。
聿帝听得动静抬头望来,见是宋清欢,眉眼一动,眼中似有盈盈泪光浮上。
他急急忙忙起身,走了下来。
宋清欢行到聿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