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家明一愣:“难道……不是?”在他的印象里,大学开始就似乎一直是梁笑笑围着白铮团团转。
白铮没继续这个话题,他漠然起身,拿起办公桌边上的花洒给一盆枝繁叶茂的滴水观音清理叶面。
那盆滴水观音是白氏刚刚搬办公大楼的时候后勤部搬过来的,有人每天过来专门打理,但养着养着最后还是半死不活的,新抽条出来的叶子泛着不健康的青绿色,原先深绿色茂盛的大叶子折断枯萎了一个又一个。
绿绿葱葱的滴水观音最后看上去就像营养不良。
刚开始那盆盆栽就摆在办公室角落里,白铮看都懒得看一眼,偶尔无聊了拿个花洒喷喷。
后来有一次,梁笑笑过来,看到了啧啧感嘆,说你连盆植物都养不活,你还养我啊?
第二天,她就带着植物营养土和吊针过来,给滴水观音的大叶面洒水,把折断枯萎的精叶减掉,挖掉盆子里的半层土换成营养土,给滴水观音浇水,最后一直抱胸坐在沙发等着,等到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捞着袖子,把盆栽推到落地窗前头晒落日的余光。
那个时候白铮就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一份亟待他签字的文件,他抬头侧眸看着。
梁笑笑罩着针织衫,穿着牛仔裤站在窗前,落日后的余光呈现金红色,透过阻隔紫外线的玻璃窗照she进来,划过她的侧脸,从额头道下巴的弧度绝美而沉静,长长的睫毛闪动着,如同静谧的蝶,随时可能起舞。
那副侧对着他的身影白铮一直都记得,记了很多年。
滴水观音救活之后梁笑笑有时还问起来,说:“你办公室那盆绿子怎么样了?别又死了吧?你每天都抽个时间给它叶子洒洒水啊,天气热的时候十天就得浇一次,底盆要透水的那种啊!你可别偷懒啊!我会找时间去抽查的。”
白铮那时候笑得无奈而宠溺,“你随时去随时抽查,绿子现在枝叶繁茂、定期浇水浇肥、枝繁叶茂。”
梁笑笑哼一声,说:“我肯定找时间过去!”
然而梁笑笑终究没再过来,两人的这个约定似乎也只是夫妻间的小情趣,说说就散了,没人放在心上。
但白铮一直养着那盆花,每每拿起花洒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想起那天“救死扶伤”的梁笑笑,抱着胳膊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办公室里冷气呼呼吹着,她就那么耐心坐着等着,等落日的余晖照进办公室的那一刻,也没有叫他,起身独自去搬那盆和她人一样高的滴水观音。
白铮拿花洒把滴水观音上的每一个大叶子都喷了水,还弯腰看了看土壤的湿度,起身之后他觉得有什么梗在喉咙里。
默然了一会儿,他终于背对着程家明道:“离婚协议你抓紧吧,过几天我就要。”
将花洒放下,坐回沙发上,
白铮似乎在思考什么,程家明便等着,好一会儿,他才道:“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你宿舍有个人,后来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