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整夜。
一整夜里,脑子里全是六爷。
那晚,我始终没有推门进去,我怕我坐下后就走不了了。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摇摆的不成样子,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越来越想靠近六爷。
若不是道德还那么清晰的树在我面前,我或许早已经趴在他病床前,挽着他胳膊的听他喃喃细语了。
而现实只是我的一句「改天再来看你」而结束。
此刻,窗外的雪轻轻的落着,我侧身的看着那些浪漫挥挥洒洒,而身后的男人早已入睡。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变了。我竟然还会想着李龙能将顾风追回去,我竟还想着顾风告诉我他一直没有变,我竟然还想着离婚……
可,我有什么理由提出离婚?
我提出离婚的初衷是什么?为了跟六爷在一起吗?
我提出离婚的初衷是因为我婚内的不忠吗?
可我……可我为何还在想他?想的像是雪落在了我的身体上,又冷又疼又爱。
……
早晨的时候,我有些感冒。
顾风见状,赶忙跑到楼下和他母亲给我熬姜汤。回来之后,见我喝着太苦,又跑到楼下给我拿红糖。
「都喝了,喝少了不管用,听话……」他在旁边督促说。
「我喝饱了。」我轻轻的推了推说。
「那待会吃点饭再喝吧。我去给你拿体温计,看看别再发烧了。」他说着,便要去楼下。
「我没事儿的。不用拿了。」
「不行,如果发烧了,我就带你去医院。感冒虽然是个普遍的病,但是你也要知道,感冒也是致死率最高的疾病。听话,赶紧躺下我去拿体温计。」
不一会他就拿了上来,半躺在床上,看着他忙活的时候,我真的不敢想像他还在背后跟李龙联繫。可是,白鳝是六爷的军师,是个极富侦查能力的人,他的话的可信性极高,我怎么不会上心。
「差不多了,拿出来我看看。」顾风在旁边掐着表的说。
我抽出体温计,看到确实有些发烧,三十八度多,但不是很高。
「这么高!走走走,穿上衣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他赶忙催促说。
「我真没事儿。」我轻轻的推开他的手说。原本昨夜还想着今天跟他聊聊,或者再提一下离婚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如此温柔的时候,我怎么开得了口。
「昨天下那么大的雪,我说我去接你们,你非不让……你看,现在感冒了吧?你还不听我的吗?」他说。
「我今天不想去医院,我想去C城。你送我去C城吧。」我说。
「也对,快过年了,我得准备点东西去看看你的父母。但是,你发烧了,真的不碍事?」他担心的问。
「没事儿。」我说着,直接站起来。
「那你去洗漱下吧。我去找点儿礼品,然后把车弄暖和了,你再出来。」他说着便去捯饬礼品了。
……
回城的路上,雪都还没有化,所以顾风开的很慢。
一路上都在不轻不淡的聊着公司和我那边的一些事情,还不断的在勾画着我们的未来。
可是,我对这些事情都不怎么感兴趣。而是一直都想找个切入点聊聊李龙,思来想去,最后想到了李龙的妻子王芳美,张口便问:「李龙不在咱们这儿干了吧?」
「怎么忽然提起他来了?」他目光微微一收的说。
「我忽然想到了王芳美,她不回家过年吗?」我问。有些突兀,但是感觉也不是很彆扭。
「我不了解她,也没打听过她。」他说。脸上显然有些不开心,他知道我真正想问的是李龙吧。
「上次李龙把她打住院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她怎么说也是你的员工,你应该关心一下的。」我说。
他攥着方向盘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说话了。
「李龙呢?最近有他消息吗?」我继续问。有些压迫,但是我实在憋不住了,感觉自己感冒都是被这些心事憋出来的。
「有。」他直接说。
「……」我没想到他会承认。
「他联繫过我,还约我见面。」他又说。
「你去了吗?跟他见面了吗?」
「呼……」他轻轻的吁了口气,车正好停到了一个红绿灯前,那个路预示着已经到了C城的地盘;他停下后,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的思考起来,当前方从红灯变成绿灯时都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
「——你是不是找人跟踪过我啊?」顾风看也没看我的说。说毕,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我不自觉的就把紧了旁边的扶手,「你慢点儿开。」
「嗯……」他听后将车速慢了下来,但是脸上那冰冷的模样却下不来了。
「我确实有跟踪你的想法,但是并没有付诸实施。」他如此直白了,我也就不遮掩的说出了心中的想法。而且,既然他都想到了,我再遮遮掩掩的反倒显得像是我跟踪过他似的。
「能告诉我,你想跟踪我的理由吗?」他的语气忽然让人捉摸不透了,没有丝毫的感情色彩,像是个生硬的播音器。
我没想到他这个问题,顿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毕竟,我总不能说我是听了白鳝的话之后才想跟踪的吧?
但是,他明显是发现有人跟踪他了啊?
「其实这个问题问的毫无意义,我重新问你一个吧?」他的口气更冷了。
「什么?」这次换我紧张了。
他一个转向,将车停到了路边,毕竟再跑几分钟就到我家了。他或许是想在回家之前将事情都讲明白吧?
「你是不是又跟六爷联繫了?」他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一种压抑。
「没有。」我说。心里有点儿虚。
「我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