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正常程序,顾长谦不是代理律师,肯定见不了顾冉冉,但他毕竟不是普通人,所以在看守所见一个嫌疑犯,再简单不过了,之前在警察局,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跟蒋胜涛直接干上,才放弃了见顾冉冉。
看守所的人,直接给他安排了一间密室,而顾长谦,就是在那见到了顾冉冉。
她穿着嫌疑犯的制服,头髮披散在双肩,几天不见,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终究是自己的孙女,饶是顾长谦辗转知道她犯的是重罪,在这一刻,仍是有一种叫做心疼的情愫,慢慢萦绕在自己的胸腔。
「冉冉……」
顾长谦沉声唤了她一句,沙哑的嗓音微微有些颤,又夹杂着几分哽咽。
顾冉冉抬眸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跟他打招呼:「爷爷!」
「坐吧。」
顾长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对她说。
顾冉冉眸光闪了闪,抿着唇,很快就坐下了。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冉冉环视四周,见这里居然没有监控,不着痕迹勾起一抹冷笑。
也好!
没监控,更方便她与顾长谦进行沟通。
原本她还烦着怎么让他来看自己,岂料,他心里终究有她这个孙女存在,不仅来看她,更甚至,来得比预想中快。
真是天助她也!
哈哈……
若不是顾及到此时的环境,顾冉冉都想仰天狂笑出来了。
顾冉冉的心思,顾长谦并不知晓,见她落座后,他便关心问她:「在这里有没有受委屈?」
「爷爷认为,我一个国际要犯,会让自己受委屈吗?」
顾冉冉挑挑眉,对顾长谦的关心,一点都不买帐。
若说整个顾家她最恨的人,除了苏晗之外,便是眼前这位了……
不,应该说,顾长谦是她最痛恨的人,没有之一!
因为,如果不是他,就不会有后面的悲剧,她的母亲,更不会死……
想起自己所知道的那些真相,顾冉冉乌黑的眸底禁不住蕴满了浓浓的仇恨。
她几乎没有掩饰,恶狠狠瞪向顾长谦,那眸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一根一根,毫不留情射过去。
顾长谦被她的眼神镇住,灰白的鬍子抖了抖,好半晌才问:「冉……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为何对他有着深仇大恨……
当然,这句话他没有问出来。
「呵呵……」
顾冉冉冷笑了几声,接着笑靥如花开口,「爷爷,放我出去呗,我不想呆在这了,好无聊。」
她的语气非常随意,就仿佛在谈论天气那般简单。
顾长谦被她的态度气得霎时涨红了脸,忍不住梗着脖子训她:「你当看守所是爷爷开的吗?你要是不想呆,当初就不应该去干坏事,现在才后悔,晚了。」
话落,他下意识攥紧拐杖,精锐的黑眸迅速掠过一丝失望。
他的孙女,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没有羞耻之心,居然用一种如此理所当然的态度对他说话……
做了那些事,她难道没有悔悟,也不觉得自己错了吗?
思及此,顾长谦的心陡然冷了半截。
顾冉冉才不管他如何看待自己。
自从她F组织的身份败露之后,她就没想过继续当白莲花,对着他们哭哭啼啼,她是F组织的魔女索菲亚,她不需要向他们示弱,也能够有办法让自己脱身……
于是,她抿了抿唇,随后,突然倾身凑近顾长谦,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语带讽刺说:「我一点都不后悔曾经做过的事情,您错了,外公!」
「你……」
未料到她嘴里竟会吐着「外公」这两个字,顾长谦只觉头顶一阵晴天霹雳,脑袋嗡嗡地,完全一片空白。
他的眼珠子倏然瞪大,惊恐地看着她,那表情,简直跟见鬼一样。
顾冉冉微微一笑,又不怀好意继续喊了他一声「外公」,旋即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你……你……」
顾长谦伸出右手指着她,想说什么,却是好半晌都挤不出一句话。
顾冉冉朝他眨眨眼,嘴角的笑容十分灿烂,笑意却不达眼底:「这个世界没有永恆的秘密,呵呵,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外公,请问,我说得对吗?」
「……」
顾长谦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张老脸阴沉得如同翻滚的雷云般恐怖,「胡扯!我是你爷爷,不是什么外公!」
「是么?」
见他不承认,顾冉冉依旧噙着笑,一字一句无比清晰道,「我母亲难道不是您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呵呵哒,亲女儿嫁给亲儿子,这对于百年豪门来说,可真是一件大大的丑闻啊,您说,要是传出去——」
顾冉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长谦厉声打断,「你给我闭嘴!」
「闭嘴?」
顾冉冉眯着杏眸,眼底冷光乍现,「我在里面当然可以闭嘴啦,但我的下属们,见我迟迟不出去,口风可就没那么严了喔。爷爷,不,外公,怎样?放我出去呗,我保证,只要我一恢復自由,这个秘密将会成为永远的秘密,毕竟,虽然我不是顾正弘亲生的,但我也算顾家一份子不是?」
「你……顾家养育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顾长谦痛心疾首望着她,整个看起来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不懂,她在顾家完全是千金大小姐的待遇,还有什么不满的?
就算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孙女,可……外孙女不也一样么?
「您说错了!顾家养育我,那是责任,我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感恩戴德的,倒是你们,一个个自私自利,联手害死了我母亲,还差点连累我幼年丧命,这笔帐,可有得算了哟。所以,选择权在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