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爷爷和顾祁森……他们有多爱你?」
顾冉冉承认,当听到沈轻轻这句话时,她的心跳不受控制漏了一拍。
她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
但……他们再爱她,也无法抹去母亲曾经受过的伤害。
如果不是因为顾长谦当年一意孤行,如果不是因为顾家一味的欺骗隐瞒,母亲怎么可能会受不住打击,跳楼自杀?更甚至,还带着自己……
一个女人,得多绝望,才会想带着自己的孩子去死?
呵呵……
顾冉冉冷笑。
在这个静寂的山洞里,她的声音显得格外地悽厉,「沈轻轻,你站着说话,难道不腰疼吗?你倒是去经历我所经历的那些事情看看呀,看一看你是不是还这么阳光,是不是对这个黑暗的世界仍保持着嚮往的心情?」
「我……」
沈轻轻抿着唇,随后嘆了嘆气。
就在顾冉冉以为她无话可说之际,她又再次开口了,「难道你母亲就没有错吗?如果不是她非要介入到顾祁森父母的感情之间,硬生生拆散他们,那么后面的悲剧,也都不会发生。」
讲这话时,沈轻轻的语气禁不住有些激动,她虽然可怜乔娉婷,但说到底,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不是她非要执着于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感情,也不至于造成那样悲惨的命运,更加不会直接或间接伤害那么多人……
「你——」
顾冉冉被她的话噎住,倏地瞪大眼,好半晌都未能再挤出另一个字。
沈轻轻见状,索性一鼓作气继续往下讲,「不要跟我说她无辜,她是受害者。如果她当真无辜,也做不出与老爷子谋划,拆散了顾祁森的父母这事。你觉得你自己委屈,那顾祁森呢?他就不委屈吗?恨了20多年的小三,其实才是自己真正的母亲,这对他,对苏晗,又何尝公平?你恨老爷子,恨顾祁森的爸爸,我能理解,但在整个事件中,顾祁森和苏晗有什么错?婚姻被人夺走了,儿子也被抢走了,自己从原配变成了小三,还要承受亲生儿子多年的恨,这种委屈,谁又能受得了?你一直把自己定位在受害者这个角色上,何尝不知,比你更加无辜的人,是你哥!是那个以为你死了之后,每天每夜睡不着,只能靠着安眠药入睡的人;是那个因为思念你,半夜自责得偷偷躲在阳台掉眼泪的人,是那个纵使你犯了千万种错,依然不舍得伤害你分毫的人——」
「够了!你给我住嘴!」
顾冉冉歇斯底里喊出声,阻止沈轻轻讲下去。
沈轻轻抬眸,眼神绽出一抹复杂的光,一字一语无比虔诚说道:「顾冉冉,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
「呵呵,羡慕我?哈哈——」
顾冉冉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那般,仰天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竟不经意,溢出两滴泪。
她有什么好被人羡慕的?
她的过往是常人无法想像的黑暗,沈轻轻这是在说什么风凉话?
哈哈哈,太好笑了……
哈哈……
听着她肆意的笑声难掩伤悲,沈轻轻抿了抿唇,心情不自觉沉重。
大约过了几分钟,顾冉冉终于笑够了,嘴角的笑容敛起,整张小脸陡然变得阴森,「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以前的人生,如果你了解了,断不可能说出羡慕这两个字!」
「好吧,我收回这句话。」
沈轻轻也不想跟她争辩,态度非常配合。
未等顾冉冉应声,她便催促道,「地瓜还是趁热吃吧,吃饱了,才有体力杀我。」
顾冉冉一怔,下意识望了手中温度渐退的烤地瓜一眼,接着恶狠狠道,「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我没这么想过。」
沈轻轻立马反驳。
她站起身,将有些冰冷的小手放进外套的口袋里,澄澈的杏眸微眯,幽幽看着她,认真思考一番,她还是决定把心里话说出来,「刚刚说过了,救你只是不想破坏我做人的原则,至于跟你说那一大通话,也没有想感化你、说服你的意思。我只是……」
讲到这,沈轻轻顿一下。
顾冉冉心一颤,也跟着抬起头看她,忍不住问:「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该让你知道,顾祁森活得有多苦!」
沈轻轻说完,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直接走了。
顾冉冉怔怔地盯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在这一刻,竟对沈轻轻有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该死!
她明明是超级看不起那个女人的……
毕竟,她全身上下,哪里配得上她大哥?
Shit!
……
顾冉冉在心里咒骂几圈,之后才开始吃起烤地瓜。
地瓜虽然没之前那么烫了,但入口的温度刚好,很香,很甜,也很暖……
顾冉冉一边吃着可口的地瓜,思绪却不知不觉飘远,回到了遥远的童年。
「哥哥,冉冉要吃烤地瓜!」
「哥哥,能不能到池塘给冉冉抓条鱼?」
「哥哥……」
小女孩每一次总是用甜甜糯糯的嗓音,央求着俊美的少年。
少年哪怕再忙再累,依然架不住她的卖萌撒娇,丝毫不顾及自己大少爷的身份,不是偷跑到老宅后方的菜园子偷挖地瓜,就是挽起裤脚到爷爷宝贝得要死的鱼塘里抓鱼……
他似乎从来都是无条件地宠着她啊……
顾冉冉鼻头倏地一酸,眼眶竟迅速氤氲一抹湿意。
画面一转,她又忍不住想起,不久之前,她在船上亲眼目睹的那一幕。
他坐在礁石上,为她哭,哭得好伤心……
大哥——
不!
即便是这样,他们也回不到过去了。
因为沈轻轻,因为嚎嚎啕啕,她不再是他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