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仔细细回想,「远一点可以看到金融大厦,近的话……有一家酒吧,上半年从巴西弄来几个跳脱衣舞的洋妞儿,生意很红火,名声也越来越响。」
「酒吧?什么名字?」
「银窝,嘿嘿……是金银的银。」
谈熙:「……」
「听说归北面那片儿的老大罩,雷哥本人偶尔也去捧场。不过,他最近应该没心情。」
「怎么说?」
「他小舅子失踪大半个月了,听说,就是在银窝不见的,雷老大忙着找人,根本没时间寻欢作乐。」
一道亮光划过眼前,谈熙豁然开朗。
「小肥肥,你做得很好!」
「嘿嘿……谢谢姐!」先前的郁闷一扫而光。
「你打听的时候没暴露身份吧?」
「没有没有!我装成顾客,吃东西的时候跟老闆閒聊,他自己把不住嘴什么都说了。」
「嗯,辛苦了,回头请你吃饭。」
「嘿嘿……姐,您甭客气,我大事做不来,跑个腿什么的还行。不过,您打听这个干啥?魏刚那群逼犊子肯定把人砍了,还在雷哥的地盘上,万一被发现……」
谈熙但笑不语,何止占用别人的地头,连人小舅子也砍。
正好,录像原本就在他们手里,谈熙要做的,只是提个醒,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内了。
希望魏刚的命够硬。
阿弥陀佛。
现在就等殷焕表态,距离零点,还有……四个小时。
叩叩叩——
「谁?」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敲门?谈熙蹙眉,顺手删掉通话记录。
「是我。」
秦天霖?!他来干什么?
门拉开的瞬间,男人一脚踹上来,幸好谈熙闪得快,不然非得磕到门上,鼻青脸肿在所难免。
哐当——
门砸在墙上,木屑轻扬,谈熙只觉颊边掠起一阵劲风,呼啸而过。
「你撒什么疯?!」她怒。
男人黑着脸,目光阴沉,二话不说挤进来,又抬脚把门踢上,反手落锁。
谈熙心知不妙,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后退,企图远离,顺手拿起一个木製衣架挡在面前,防卫的姿势。
「呵,倒是有模有样,进了医院,果然长进不少。」
「秦天霖,你做什么?」
男人抬步紧逼,「你今天下午去哪里了?」
谈熙没说话,大脑飞速运转。
他为什么这样问?
知道了什么?
难道是她打过去的那通电话有问题?
不,不会。
秦天霖也许有所怀疑,但他还在摇摆,否则,不会闯进来质问,而是直接把证据甩在她脸上,然后说一句——「自己看,贱人!」
所以,谈熙只要稳住,不露端倪就好。
「閒逛。」
男人面色并未好转,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具体地方。」
「啧,秦天霖,你没问题吧?大晚上像强盗一样衝进来,又踹门,又踢人,你确定自己这儿,」手指正对太阳**,「正常?」
「强盗?踢人?你倒是会扣帽子。」扯开一边唇角,笑得不无讽刺。
「破门而入,来势汹汹,强盗都比你有原则,至少不为难女人。」
「嗯,不为难,只是抢回去当压寨夫人,暖炕生娃而已。」
谈熙:「……」
有病!
「so(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男人眯了眯眼,「谈熙,从进来到现在三分零六秒,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答了你就麻溜地滚?」
「看情况。」
「一个川味排檔,一家茶楼。」下意识略过酒店,太引人遐想。
「没有了?」
「没有。」
「你去茶楼做什么?」
「喝茶,见朋友。」
「什么朋友?」
谈熙抱臂环胸,用一种诡异又晦暗的眼神打量他,像撞破了什么惊天秘闻。
秦天霖头皮发麻,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说,「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话音一顿,莞尔扬唇,「一个妒夫。」
「呵,谈熙,你配吗?」冷笑,强自镇定,手却逐渐收拢,紧握成拳。
「既然不配,那你现在在做什么?话别说得太满,小心打脸。」
他作势抬手,谈熙向后一避,目露戒备。
「你怕我?」动作僵硬半空,无力垂落。
谈熙笑了,挑着眼尾看他,嫌恶和鄙夷纵览无遗,「一个对女人下死手的变态,我难道不应该怕?」
「所以你他妈给我戴绿帽?!」男人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猩红的眼底浮现出暴虐的凶光。
谈熙后退一步,脑海里全是他挥鞭抽打时,癫狂狠绝的样子,是了,就是这种眼神……
鲜血淋淋的女孩儿,蜷缩成瑟瑟发抖的一团,像个破布娃娃被丢弃在地板上。
谈熙瞳孔一缩,那些不属于自己却仿佛亲身经历的回忆涌上大脑,她既像旁观者目睹一切,又像当事人身临其境。
血污刺目,更揪心的是女孩儿眼底的绝望和浓郁化不开的悲伤。
「有资格吗?」偏头,不再看他,轻轻开口,恍若无声。
他还是听见了,怔愣。
「秦天霖,」她笑,蓦地转回头,四目相对,无惧无怖,只剩冰冷,「你凭什么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男人身形微晃。
「就算绿云罩顶,那你也是自作自受!我们俩什么关係?你是我丈夫吗?你有一个丈夫的担当吗?除了名义上那层牵连,我和你比陌生人还不如。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哪来的立场质问?还他妈要不要脸?!」
「就凭你是秦家承认的媳妇,一举一动都代表家族脸面,你要敢在外面乱来,别说我,天王老子都护不住你!」